7月30日下半天2点钟,马路浪火热踏踏滚,气温超过摄氏38度,交关“烤验”人,但就是迭种桑拿天,也挡勿牢53位对沪语一往情深个爱好者,“蒙迪沪语”圈粉丝搭仔和音文学社过成员,情愿顶之大太阳,汗嗒嗒渧从本埠个四面八方赶到杨浦和音丝绸公司会议室来,伊拉凝神静气,竖好耳朵聆听主讲人吕争(新民晚报沪语版首任编辑)畅谈勒夜报工作期间创办、策划并编辑“上海闲话”版面个往事。
同台配合个丁迪蒙(原上海大学中文系教师,著名沪语传播者)勒交流过程里,恰到好处个插闲话,为听众解疑答惑,把握节奏,起到穿针引线个作用,使得整堂讲座精彩纷呈,邪气引人入胜。
提起创办“上海闲话”版面个初衷,吕争回顾当时(2010年)情景。开始,伊接到任务之后走访上海有关专家。搭郝铭鉴(《咬文嚼字》杂志创办人,著名语言学家)面谈。郝先生讲, 40年代新民晚报曾经用方言发表过一篇邪气短个小诗,后来再也呒没发过方言文章。有了热点,同时也有难点,搿只上海闲话版面是当时全国唯一用书面形式表达个,吸引了交关读者个兴趣,而对书面沪语个写法,譬如“茄山河”个写法众说纷纭,读者来信勿断。哪能办呢?吕争采取权威专家建议。专家学者对沪语写法出处侪有引经据典个考证。其中讨教得蛮多个就是著名语言学家钱乃荣,伊吴语领域最具代表性个权威专家之一, 2012年8月吕争、钱乃荣共同主编过《浓浓沪语海上情》,搿是一本记录上海方言与城市记忆个小百科。吕争表示,有些沪语意思,会随辰光搭仔社会实际情况个变化而变化个,譬如“册那”、“老头子”,从前侪是骂人个,现在变成中性词了。
搭“上海闲话”专栏增添插图,也是吕争个创意,得到徐亦君、桑麟康等画家个大力支持。
讲起搭学者专家交往探讨,吕争自然就记起来勿少名人,勒“上海闲话”100期,报社开过次研讨会,看到了著名吴语研究专家沈锡伦,想勿到勿久沈先生就过世了。已故个还有郝铭鉴、海上著名作家程乃珊等。伊拉对“上海闲话”从四分之一版面到两分之一,最后到整个一版一直邪气支持,让人难忘。
专栏正式开办辰光,还得到学者钱文忠个大力相助。版面老快就名声远扬,勿仅本埠读者有兴趣,吕争还接到过纽约大学来电,讲伊拉需要收集“上海闲话”版面浪个所有个文章,留作保存搭仔研究。该版面个影响之大可想而知。
勒介绍哪能策划、编辑版面个辰光,吕争提到伊经过再三思考,确定了版面宗旨:传承本土文化,珍爱上海方言。伊考虑,一定要搭新民晚报个宗旨“飞入寻常百姓家”邪气契合。伊先后开设十多只专栏。“弄堂茄山河”是回忆弄堂生活的点滴趣事;“沪语童谣”是收录老上海儿歌、童谣;“老里八早”讲述从前个故事、习俗;“刨根问底”探究上海方言词语个来源、含义;“沪上名人”关于上海名人个轶事趣闻;“收藏”涉及收藏爱好相关故事;“灶披间”聚焦厨房生活、饮食文化;“侬讲伊讲”收录读者个互动搭仔各方观点;“沪语趣谈”分享上海闲话里个幽默搭仔趣味表达;另外还有“沪渎码头”、“有奖有答”搭 “沪语小词典”咾啥。专栏勿仅吸引读者,也吸引勿少“夜光杯”个作者,伊拉侪投稿到“上海闲话”版面来,包括今朝来个褚半农、后头坐勒海个几位。
讲到此地,吕争表示今朝老开心个。伊感谢丁迪蒙搭建平台,让伊邪气荣幸,好让作者读者当面交流。
丁老师当场讲,“要感谢个是侬!第一,侬迭只版面让上海闲话勒新民晚报浪登出来,拨上海人是老大个鼓舞,觉着自家有好物事看了。第二,作为首任编辑侬是老辛苦个。现在迭只板块搭当年报纸状况是完全勿一样了。我想让大家侪晓得,侬当时有多少个勿容易!”
吕争讲,当时对迭项工作邪气感兴趣,可以讲动足脑筋了,从尽义务变成一种敬业责任。送小囡到学堂去,7点半就到报社去上班了,改稿、编务往往要到夜里9-10点钟再回去。自家觉得迭只版面对传承本土文化、弘扬上海文化是起老大作用个。当时是海陆空出动分三步走。一,纸媒,勒版面浪发上海闲话文章及信息。二,线下活动。当时出了套《上海闲话测试题》。葛末,哪能吸引人来做题目呢?齐巧当年海派清口秀勒上海邪气红,伊就去争取赞助,要求拨一些演出票(当时票子老贵个)作为对上海闲话测试题答对者个奖品,得到脱口秀主演个支持。三,交流互动。“上海闲话”版面勒读者当中产生老大个影响。有位语文老师反馈,伊搭同事对出个测试题侪邪气感兴趣,午休辰光,整个语文教研组侪一道做答题,学习、检验沪语水平,伊拉拿版面当教材,再去成立沪语兴趣小组教学生;还有位搞建筑设计个作者,写了篇上海弄堂石库门老房子文章,还附带结构图。文章刊发后邪气开心,讲自家从来没勒媒体浪发表过作品。甚至讲领导为此拿伊留用了;另外位作者来信讲,因为勒版面浪发表文章,结果勒小区里出名了。迭个说明版面大家侪蛮关心个。有趟吕争去买早点,发觉堂吃摊位浪老头子侪勒茄山河,台子浪有新民晚报。一打听报纸是摊主订个。伊讲吃客侪欢喜看搿只版面。还常庄来打听新个到了伐。订报纸好吸引吃客也蛮好个。
吕争还讲起当年屋里附近马路转弯角浪有只书报亭,礼拜四“上海闲话”版面埃天,小老板要多进(零卖出售)五六拾份,大家侪蛮欢喜看个。夜报有惯例,逢年过节侪缩版,但“上海闲话”版面从来呒没缩过(丁迪蒙插话,埃些辰光上海百姓侪冲“上海闲话”版面,夜报订阅量增加交关)。夜报当年做过次读者书面调研,“上海闲话”版面欢迎程度达到百分之一百。
吕争谈到了上海闲话个书面表达问题,埃些辰光勿少读者拿自家编个上海话词典求发表,一个比一个讲自家个更正确、更正宗。关键是本埠语言学会搭仔地方志呒没好好叫出过一本权威正规个上海闲话词典。阿拉夜报用个是钱乃荣个《上海方言词典》文本,丁迪蒙插话:“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曾经邀请全国专家学者,分头负责编写勿同方言分卷,出版了41种,其中包括崇明话词典。《上海方言词典》是委托复旦中文系陶寰执笔个,之所以大家勿晓得有两个原因,一,交关人觉着上海闲话只是讲讲个,勿大去写伊;二,词典采用国际音标、是韵母分类个,用起来勿便当。因此大家侪认为上海没词典。实际上是有个,只是勿用罢了。钱乃荣个《上海闲话大词典》收录一万多条词语。平常用勿到介许多。因此,我勒2019年编了本《上海方言词语使用手册》,收录常用个4500多条,按声母排序,查阅起来就比较便当了。”
吕争继续讲:沪语个汉字书写确实蛮难个。因此每期版面出来看,侪发现有新个勿妥当个地方。马上要排版了,也有发现问题反映到总编办要求改。好在夜报当时领导、总编陈保平邪气民主、明智。迭只版面的确培养了交关写上海闲话个作者,譬如侯宝良,伊就是通过迭只版面起步写,现在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个。
讲到沪语“头”字个趣味话题。开设版面辰光,吕争搭钱乃荣碰头,对话里习惯性连牢讲了几只头。钱乃荣马上轧出苗头,讲迭只版面肯定办得成功。
版面出到第十期个辰光登出套题目:“请侬解释文章当中出现头得闲话”《讲讲阿三头》(吕争当场读了一段,连用48个“头”字)。实际浪,上海闲话讲起来远勿止迭些。
吕争感叹,现在要持续推广上海闲话难度勿小。回忆小辰光觉得讲普通话老高级,埃些辰光弄堂里五方杂处,讲各种方言侪有,但从来呒没看勿起,人际交往蛮和睦个。吕争例举语气词个使用情景,让人感受到用沪语交流个深厚含义、微妙精细。伊讲搭丁老师个结缘也是勒“上海闲话”版面浪,包括褚(半农),之前侪勿熟悉个。
丁迪蒙看到吕争讲了蛮长辰光,有意让伊歇歇,就接口讲,上海闲话个用词要当心个。参加版面举办活动个辰光,有人唱歌讲肚皮饿,要回去“触祭”,其实“触祭”带贬义个,勿好瞎讲;再譬如“翻行头”,有人造句——“我吃喜酒,要翻行头了”。迭个勿对,除脱新娘子可以讲翻行头,去吃,翻啥行头?再譬如“乱”个发音,上海人一般侪会避开个。丁老师介绍《上海方言词语使用手册》,里向每个词语义项侪会造3个句子,譬如:翻行头、翻啥行头、行头哪能翻?有语用环境个。而且有音频,可以听。
丁迪蒙讲,伊2002年写了本教材《学会上海话》,到因此版面浪发表个“豆腐块”文章,教材里向已经有,只要拿出来就可以了。而且用个文字侪照词典写,比较规范。
2023年写个《海上风情》有音频,只要扫码就好听个。讲起来,夜报“上海闲话”版面只有文字,呒没音频是缺陷。当然埃些辰光呒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我让老年报连载小说“我去养老院”,只要标题,旁边有二维码扫一记就好听了。老便当个。
勒互动环节部分:文友陈玮玲问:上海闲话个“闲话”哪能理解,还有,“姆妈”哪能读?丁迪蒙回答:闲话,两种解释。一种就是话,上海人习惯用“闲话”,譬如“苏州闲话、宁波闲话”;;第二种是闲聊、闲扯。姆妈,连起来就是" m -妈",m个部分短,自然过渡到“妈”。“妈妈”是老底子大人家叫女佣人个,“姆妈”再是母亲。现在妈妈已经通用。
文友郑清心表达对当下夜报APP“上观新闻”里掺杂普通话沪语朗读个看法,讲简直是“惨不忍听”!
接下去,丁老师披露了桩有趣个事体。2010年左右,伊到香港某中学开讲座,当地老师提出要伊用上海闲话读唐诗。伊读“床前明月光”篇,普通话搭上话闲话各一遍,结果所有学生侪讲上海闲话好听。
文友许德华代表勒外地旅游个侯宝良向吕老师表示感谢,同时伊也举例,用“老阿姨”个称呼,开始听了勿适意到慢慢叫个习惯,赞成上海闲话语义勒变化个讲法。伊想求助,沪语写作个可持续发展出路勒啥地方?
吕争认为目前推广上海闲话蛮难,需要有氛围搭仔环境。只靠60岁朝上个老年人勿来三。上海是人口流动城市,老底之外码头来个,第一桩事体是学上海闲话。现在变脱了,年轻人勿了解本土历史文化知识,对绞圈房咾啥根本勿感兴趣。因此,丁迪蒙拉起一支队伍,坚持传承搭推广上海闲话,功德无量!
丁迪蒙讲,最近勒公交车浪倒是发现新情况,经常好听到有爷娘搭小人用上海闲话相互对话。每次碰到,我侪会当场表扬小囡老灵光个。之所以写《囡囡学童瑶》《囡囡学成语》(请“燕子姐姐”陈燕华用沪语录制了10只成语故事),就是寄希望于下一代,现在有点好苗头了。
文友许祥慧披露自家屋里情况:工作辰光勿长个侄囡,最近家庭聚会,讲一口道地个上海闲话,另外一个12岁外孙也勒学上海闲话。我可以证明,现在小人讲上海闲话是有个。趁今朝机会我想请教丁老师,脚踝、膝盖哪能用上海闲话表示?
丁老师回答,其实有些物事,普通话搭上海闲话是通用个,比方,脚背就是脚背,有个勿一样。膝盖叫脚馒头,小腿肚叫黄鱼肚皮。
褚半农(沪上知名方言学者、地方志专家)从闵行赶来,拨请上台讲话。伊讲,10多年前勒国际学术会议浪认得丁老师,搭吕老师相识是缘于“上海闲话”版面,伊1983年开始搞地方志,看了大量明末清初个方言小说,邪气精彩。讲起吕老师提到过绞圈房(沪上本土特色传统民居,有300多年历史),伊感叹上海闸北地区、万体馆附近原本有交关遗存没得到保留,邪气遗憾!伊分析上海方言现状,概括为四句:一,持续高涨个热情,二,不无莽撞个大胆,三,随心所欲个书写,四,令人感慨个传播。为此伊呼吁:本土语言要传承,千万勿好成为现代甲骨文!
讲座持续了两个多钟头,大家侪听得津津有味。
值得一提个事体有三桩。
一,实在热勿过,志愿负责会务工作个郑自华老师趁讲座还没开始,临时请和音公司司机帮忙,特为到屋里去拿来风扇4只、再一只移动空调,为与会者防暑降温。讲座结束,吕争老师搭好心人张杨分头开自驾车,拿风扇摆渡送回到郑老师个屋里。
二,有位沪语爱好者朋友从苏州赶来听讲座,再次证明:沪语具有强劲个魅力,吕争、丁迪蒙两位老师具有超强个吸引力。
三,会议室座无虚席,协助会务工作个周邢老师整整立了两个多钟头,让人实在敬佩。
相信沪语个传承搭仔推广一定会得有收获个。
供稿:傅光达
图片:宗仁
编辑:羽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