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趁着天气还没热透,我带着爸妈去了一趟南方古镇。老爸腿脚不太利索,老妈总说“别花那个冤枉钱”,但我知道她心里其实挺想出去看看的。
下了火车,接站的是一位本地大姐,说话慢悠悠的。她看老爸走路有点吃力,从后备箱里掏出一把折叠凳放在路边,“不急,慢慢来。”老妈坐下歇了会儿,小声跟我说:“这人还不错。”
住的地方是个老院子,门口有棵大榕树。老妈一进门就被院子里的石缸吸引了,里面游着几条红鱼。她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还从包里掏出一块饼干掰碎了喂。老爸站在旁边笑:“你妈到哪儿都爱喂鱼。”
上午逛老街,石板路有点滑,大姐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等等我们。路过一家卖虾酱的小铺子,老妈随口说了一句:“这个虾酱闻着香,跟我小时候吃过的一个味道。”当时谁也没在意。
下午去了一座古塔,我数了数一共七层。老爸爬了两层就不动了,老妈倒是来了劲,一口气爬到塔顶,举着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下来以后她翻来翻去地给旁边的人看,“你看这瓦片,跟咱老家梁上的一样。”回来这几天,她还在微信群里挨个发,亲戚们都回“不错不错”。
第三天本来计划去另一个景点,但老妈说“就在河边坐坐吧”。河边有几棵垂柳,风一吹特别凉快。大姐从车上拿下来一个保温壶,给我们每人倒了杯热水。老妈捧着杯子坐在石凳上,看着河里的船发呆,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老爸难得说了句:“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老妈瞪了他一眼,笑着骂:“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但我知道她嘴角是往上翘的。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注意桌底下多了一个纸袋。打开一看,是两罐真空包装的虾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阿姨喜欢,带回去吃。”大姐后来发消息说,是那个卖虾酱的老板娘自己送过来的,说聊得来。
老妈抱着那两罐虾酱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这怎么好意思”,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回家以后,她吃了大半罐,还分了一些给邻居。
这趟出门没去什么大名气的地方,也没赶着打卡。但看着爸妈坐在河边晒太阳、喂鱼、吃虾酱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旅行比什么都值。以后大概每年,都得带他们出去一趟——慢慢走,慢慢看,像他们小时候牵着我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