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畔的追风露营记
一、把方向盘交给风,从西宁出发的出逃计划
当城市的早高峰堵在德胜西路的高架上时,我正把最后一瓶冰矿泉水塞进后备箱。副驾的纸箱里,阿黄正把鼻子搭在窗沿上,尾巴扫得帆布遮阳板噼啪响——这是我们约定好的出逃日,目的地是青海湖。
出发前一周我就把工位上的多肉搬回了家,把攒了半个月的快递盒打包捐给了楼下驿站。阿黄是楼下流浪了半年的中华田园犬,上个月终于肯蹭我的裤腿了,这次出门特意给它缝了件旧冲锋衣的袖子改的小外套,免得湖边的风灌进脖子。导航里的青海湖距离西宁150公里,但我没开高速,特意绕了湟源的老路,翻过山垭口时,漫山的油菜花撞进视野时,阿黄突然嗷呜叫了一声,把脑袋埋进我胳膊肘里。
二、环湖公路的浪漫,车轮碾过的都是云影
环湖西路的柏油路像被雨水洗过的蓝绸子,往天边铺展的时候,连路牌上的藏文都带着奶蓝色的光晕。我把车窗都摇下来,风裹着青草的腥味灌进来,阿黄终于敢把半个身子探出去,耳朵被吹得贴在脑门上,却还是睁着圆眼睛看远处的牦牛群。
路过一处被铁丝网圈起来的草甸时,我看见有藏民阿妈在挤牛奶,就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打招呼。阿妈听不懂汉话,却笑着递过来一碗刚挤的鲜牛奶,奶皮子上还沾着点草屑。阿黄蹲在车边舔了舔碗沿,被阿妈笑着拍了拍脑袋。那天我们在路边的小卖铺买了三串烤肠,阿黄啃了半串,剩下的全被我和老板分了。
三、湖边草坪的深夜,和狗子一起数星星
真正扎营的地方是在二郎剑景区往北二十公里的一处缓坡,背靠一片沙棘林,面前的草坪刚好能看见完整的湖面。我搭帐篷的时候阿黄就蹲在旁边,叼着我的登山杖不肯松口,直到我把它的小窝铺在帐篷门口,它才蜷成一团打哈欠。
傍晚的时候我们踩着草甸走到湖边,湖水拍打着岸边的碎石,像有人在轻轻拍枕头。阿黄追着一只水鸟跑了好远,回来的时候爪子上沾了半腿的泥,被我擦干净的时候还晃着尾巴撒娇。
我们在草地上支起折叠桌,煮了一锅速食咖喱,就着自带的青稞饼吃,阿黄蹲在脚边,把掉在地上的饭粒舔得干干净净。
天黑得很快,七点多的时候天空就暗成了墨蓝色。我把露营灯挂在帐篷的支撑杆上,暖黄色的光把周围的草叶都染成了金色。阿黄趴在我脚边,脑袋搭在我的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湖面。我们没开营地灯,就靠着手电筒和天上的星星说话——那天的星星特别多,像有人把碎钻撒在了黑丝绒上,连银河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我给阿黄讲了小时候听爷爷说的牛郎织女的故事,它听得困了,把头埋进了我的裤腿里,尾巴还轻轻扫着我的脚踝。
四、被湖风叫醒的清晨,比闹钟更温柔
凌晨的时候我醒了一次,听见湖水拍岸的声音,阿黄不在窝里,抬头一看,它正蹲在湖边,背对着我望着湖面。我悄悄走过去,才发现它正对着一只停在石头上的水鸟发呆,听见我的脚步声就转过头来,摇着尾巴蹭我的手。
那天的日出比我预想的早,六点不到的时候,天边就泛起了粉紫色的光,湖水慢慢被染成了橘色,连远处的山尖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把折叠椅搬到湖边,阿黄趴在我脚边,我们就这么坐着看太阳慢慢升起来。有牧民骑着摩托车经过,看见我们就挥了挥手,阿黄也对着摩托车的方向叫了两声,像在打招呼。后来我煮了一壶热茶,把昨天剩下的青稞饼热了热,就着热茶吃的时候,阿黄叼着我的衣角往帐篷里拉,原来是它把藏在窝里的半根烤肠叼了出来,放在我的枕头边。
五、把风装进后备箱,带着回忆返程
返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阳光把湖面晒得波光粼粼。阿黄趴在后座,脑袋靠在车窗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口水把车窗染了一小片湿痕。路过湟源的时候,我特意停在那家卖酸奶的小店,买了两大碗牦牛酸奶,加了两勺蜂蜜,阿黄舔了一口就皱起了鼻子,把脑袋埋进了我的怀里。
回到西宁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把帐篷和露营装备都洗干净收进了储物间,阿黄趴在我的脚边,舔着爪子上的泥点。我知道我们很快还会再来的,不是为了打卡网红景点,只是为了再看看青海湖的风,再和阿黄一起躺在草坪上数星星。
那天晚上我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是阿黄趴在帐篷门口,爪子搭在我的膝盖上,背景是青海湖的日出。配文只有一句话:“最好的旅行,从来不是看了多少风景,而是身边有愿意陪你一起浪费时间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