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漫南阳动物园:杜鹃染坡入画来
一、误入山径撞见满山春霞
原本只是计划带着刚放春假的外甥女逛常规的动物园展区,谁知道刚看完刚入园的小金丝猴,小姑娘抱着我的胳膊晃:“舅舅,那边有粉色的花飘出来,我们去看看好不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动物园北侧的坡地上果然飘来点点粉艳,风一吹,连空气里都裹着软乎乎的甜香。我本来想着那片是未开发的野坡,怕有岔路走丢,可架不住小姑娘拉着衣角晃得厉害,索性锁了手里的矿泉水瓶,跟着她往坡上走。
越往上走,香气越浓,粉艳也越盛,等到转过一丛半人高的迎春,我们俩都愣住了:整面向阳的坡地,全被盛开的杜鹃占满了。深粉浅粉叠着紫红,从坡脚一直漫到坡顶,连隔着树丛漏下来的阳光,都染成了暖融融的粉调。外甥女挣脱我的手往花丛里跑,裙摆扫过花簇,落了一瓣粉杜鹃在发梢,她蹲下来盯着停在花蕊上的菜粉蝶,连大气都不敢出,怕惊飞了这春日里的小客人。
我站在花簇边往山下望,刚好能看见动物园里隔着林叶的天鹅湖,黑天鹅划着水,波纹把阳光碎成一地金闪,坡下游客的笑声顺着风飘上来,混着杜鹃的花香,连吹过耳边的风都软了下来。活了三十年在南阳住,逛了好几次动物园,居然从来不知道这藏在展区背后的山坡,藏着这样一场春天的惊喜。
二、花下偶遇的护花老人
正给外甥女拍照片,身后传来轻轻的咳嗽声,回头一看,是个挎着竹篮子的老爷子,蓝布外套上沾着点点泥土,裤脚还卷着,手里攥着一把刚拔出来的杂草。“你们是逛园走错路过来的吧?”老爷子笑着开口,声音洪亮,“这坡原来都是荒草,前十年园区发动志愿者种树栽花,我们这帮退休的老头老太,就把这满坡都种上了杜鹃,这几年气候好,开得一年比一年旺。”
老爷子放下
篮子坐下来歇脚,给我们讲起这满山杜鹃的来历:十年前动物园扩建,把这片荒坡划进园区范围,本来想着种点杂树就行,结果一群爱花的退休老人主动请缨,说南阳山里头的杜鹃最皮实,开花也好看,我们义务来种,不用园区多花钱。那时候老爷子刚退休,膝盖还有老毛病,天天扛着树苗提着水桶往上爬,手都磨出了茧子。头两年冻死了好些苗子,老人们没泄气,自己掏钱从伏牛山脚下挖来野生的小苗补,蹲在坡上一棵一棵扶苗浇水,足足攒了十年,才养出这满山的艳色。
“现在好多逛动物园的人都找不到这儿,我们几个老头天天轮着来,拔拔草,浇浇缺水的苗子,就想让这花一直开着,给偶然闯进来的人一个惊喜。”老爷子说着,伸手扶了扶被外甥女碰歪的小杜鹃,动作轻得像摸小孩子的头,“你看这春天,花得有人种,景得有人守,才能让大家都看上这满眼的艳啊。
”
我看着老爷子布满皱纹的手,又看看满山开得热热闹闹的杜鹃,忽然觉得这艳色不是凭空来的——是一群老人把十年的春日,一针一线缝在了这山坡上。外甥女蹲在老爷子身边,指着篮子里的草问东问西,末了还主动帮着拔了好几丛杂草,小手上沾了泥,笑得比花还灿烂。
三、把春日艳色装在心里带走
快到闭园的时候,我们跟老爷子道别往山下走,外甥女舍不得,摘了掉在脚边的一瓣杜鹃,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她说,老师布置了作文写“身边的春天”,她就要写今天看见的满山杜鹃,还有种花的爷爷。
走回主园区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挂在林梢,路过天鹅湖,不少游客正坐着休息,聊笑着说今天逛园遇到的新鲜事。我牵着外甥女的手,闻着她发梢沾的花香,忽然觉得春天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天生的好风景,而是有人愿意把自己的时间和心意种进土里,等着一年又一年,开出满世界的艳色给陌生人看。
那满山开得热烈的杜鹃,不是开在荒坡上,是开在一群老人的心上,也开在了每个偶然遇见它的人的春天里。走出动物园大门的时候,晚风裹着花香吹过来,我回头望了望那片隐蔽的山坡,那团粉艳在暮色里依旧亮得像一片霞,把整个春天的暖意,都留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