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南行

作者｜ 杨本民 邓永秀 题图｜网络

这个冬天，南行

9.九襄的那座牌坊

九襄，对于我们来说，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这里一度为汉源县城，也晓得这里有个旧时汉源县城的标志性建筑——双节孝石牌坊。有人说，这里是中原与西南夷商往来的毕竟之地，曾经马帮驮队穿梭，驿站灯火不息，虽然褪去县治身份，还是留存古镇风貌。

我们离开清溪古城时，便导航牌坊，径自前去那座矗立在市井烟火里的石牌坊。临近路段，有一段不是太宽的小街，穿过去便看见一个不大的广场，石牌坊面对流沙河，飞檐翘角刺破晴空，精雕细琢的石纹，在午时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与下方的饭馆，商铺相映，恍若时光在此处打了个结，一边是人间烟火的鲜活，一边是岁月沉淀的厚重。

这座牌坊，是清道光年间为旌表当地节孝妇女所建，人称九襄双节孝石牌坊；四柱三门，十三重檐的恢弘姿态，稳稳扎根在这片曾是南方丝路要冲的土地上。走进细看，每一寸石面都藏着匠心：龙凤呈祥的纹样灵动如生，戏剧故事的浮雕历历在目，连石缝间都似凝着当年工匠的打磨声。人物，瑞兽，花草，经过百多年风雨侵蚀，依旧轮廓分明，似乎在诉说旧时的伦理纲常，也藏着古道上来往行人的匆匆步履。

当年，扬升菴贬谪云南，途径清溪古城，翻越大相岭，相传他为编雅州府志，曾在这里逗留两个月。他也坐在老茶铺，听马帮讲丝路的艰险见闻，跟杂货铺老板打听清溪花椒，本地药材的产销故事，还像老者请教沈黎郡的古老传说。还有人说，扬升菴腊月从九襄启程，翻越大相岭时，九襄乡绅冒寒送他到古道口，塞给他一包本地花椒和干粮。后来在荥经和徐澜共度除夕时，酒后写下感怀时光的诗句，还与徐澜详述了九襄的风土人情，说若不是赶路，真想再留些时日，把就像的古道故事多记录些。而他在就像的见闻素材，都成了《雅州府志》中汉源部分的鲜活内容。

过去岁月的风，穿过牌坊的飞檐，带着古道上的尘土与茶香；二斤的风，裹挟这清溪花椒独有的辛香，漫过牌坊的石柱，直钻入鼻尖。这是就像独有的味道，从南方丝路的古驿道飘到如今，成了市井里最鲜活的印记。

饭馆老板是一个女性，她告诉我们：应该春天来九襄，那时节，漫山梨花淹没着九襄老街，千树万树的白，如云似雪，衬着石牌坊的黛瓦青石，真的是一幅绝美的水墨丹青。

九襄老街，至今还保留着过去的样子。因曾是汉源的县城，南来北往的马帮驮着丝绸茶叶踏过青石板，驿站的灯火的喧嚣，石牌坊下的集市挤满了叫卖的商贩与赶路的旅人。那时的九襄，是方圆百里繁华中心，是南方丝路绕不开的热闹节点。如今的九襄，一半的烟火，一半的清寂。老铺子的木板上留着斑驳的商号，窗台前摆着晒得半干的花椒。108国道的车流声在巷口忽远忽近，骑着电动车的居民穿梭在古旧的屋檐下，孩童们相互追逐跑过墙角的青苔，时光又似乎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新与旧就这样缠绕着生长。我们在牌坊下抬头仰望，檐角的风铃在风里轻轻摇曳，似在吟咏岁月的长诗。那些刻在石上的纹路，是时光的印记，也是南方丝路留给这片土地的珍贵馈赠。而九襄的故事，也正从这座牌坊下，继续想远方延伸。

路过九襄石牌坊，风是花椒味的，故事是南方丝路的。可惜没有赶上梨花季节，只好把这份遗憾，留给下一次的川滇之行。

一一未完待续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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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作者：杨本民，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曾有诗作在《星星诗刊》《四川日报》《九头鸟》《盘锦文学》等国内报刊上发表。著有散文集《彭州散记》《一生相遇彭州》，诗集《家在九溪》及纪实文学《蓉城博弈》等。现居彭州。

作者：邓永秀，四川彭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当过教书先生，机关部门工作人员，曾有散文作品获得当地征文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