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走过四座城池，旅途藏着绵长的亲情

出发前的决定

今年春天，我请了几天假，带老妈出门转转。她念叨过几次，说退休后还没出过远门。我们挑了一条不算热门的线路，前后走了四座小城。没有详细的攻略，每天睡到自然醒，走到哪儿算哪儿。

第一座城：老街和慢船

到的时候是下午。安顿好行李，我们沿着老街慢慢走。路边有卖糕团的，老妈尝了一口，说“太甜了，不如小时候的好吃”。但她还是买了一包，说要带回去给邻居尝尝。

第二天坐了一趟慢船，河两岸的老房子都旧旧的。导游是个本地小伙子，见老妈站着，就从包里掏出一只折叠凳，说“阿姨坐这儿看，不累”。老妈连声说不用，最后还是坐下了。船上备了保温壶，导游给每个老人倒了一杯热水。水不烫，正好入口。

第二座城：塔顶和旧照片

这座城有一座古塔。塔不高，但楼梯有点窄。老妈爬得慢，我在后面慢慢跟着。她每上一层都要歇一歇，嘴里说“不急，慢慢来”。到了塔顶，风很大，她扶着栏杆看了很久，说“这里像小时候的村子，房子矮矮的，路也窄窄的”。

她用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后来几天，每到晚上她就翻出来看，还给亲戚挨个发过去。有时候照片是糊的，她也发，说“糊了才有味道”。

第三座城：鱼塘边的半小时

这里有个公园，池塘里养着锦鲤。老妈一看到鱼就走不动了，在池边蹲下来，把带的馒头掰成小块，一点一点扔下去。鱼越聚越多，她扔得越起劲，嘴里还跟鱼说话。我催她走，她头也不抬，说“人家鱼等着我呢”。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鱼散了，她才站起来，拍拍裤子说“走吧”。旁边一个带孩子的大姐冲她笑，老妈也笑，两个人聊了几句，就像老熟人一样。

第四座城：虾酱的味道

最后一座城靠海，小饭馆里都有本地虾酱。我们点了份虾酱炒蛋，老妈夹了一口，眼睛亮了，说“这味道对，小时候村里有人做过”。她随口多聊了几句，说以前日子苦，虾酱拌饭就算好菜了。

第二天我们准备返程时，民宿老板递给我一个塑料袋，说是昨天同桌吃饭的大叔托他转交的。打开一看，是两罐真空包装的虾酱。我愣住，想退回去，老板摆摆手说：“拿着吧，阿姨喜欢，带回去吃。”

路上我告诉老妈这事。她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但我看见她把虾酱塞进背包最里面，拉链拉得紧紧的。

回家以后

到家那天晚上，老妈坐在沙发上对我说：“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我说行，又问她想去哪儿。她说随便，反正跟我一起走就行。

我把她拍的照片都存在一个相册里。那些糊了的、歪了的、逆光的，都是这个春天的痕迹。四座城池走过，风景记不太清了，倒是她蹲在鱼塘边、站在塔顶上的背影，一直清清楚楚。

亲情大概就是这样——不用说什么大话，陪她走走路，看她笑，听她讲以前的事，就足够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