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巍

诵读~王刚

大概是早年间观看了舞剧《丝路花雨》之后才知道一个叫敦煌的地方。她虽地处偏僻的西北大漠戈壁，然而却是华夏文明的高地，也是我心目中向往的文化“圣地”，尽管我从未走进她欣赏她膜拜她，却从来没有减少对她的那种执着的爱。近日偶读国内著名敦煌学家荣新江教授所著《满世界寻找敦煌》一书，颇有感慨：一个“满”字把中国学者探寻敦煌文献的多少艰辛和无奈一笔带过。

而这批敦煌文献的出世却极具偶然性和戏剧性。彼时正值中国封建社会最后一个王朝的末期，敦煌莫高窟自开凿至此已历1500年之久，早已没有了往日驼队商旅往来频繁，僧众香客修行膜拜的盛况。此时的敦煌莫高窟呈现出的是荒凉、破败与孤寂，仿佛早已被世间所遗忘。1900年5月的一天，是注定石破天惊的一天，莫高窟一位名叫王圆箓的普通道士在清理积沙时无意中发现了藏经洞，自此藏于此地达千年之久的五万余件各类佛教经书、社会文书、刺绣、绢画等重现天日。然而国朝正值外侮内乱之时，无力保护，随之而来的是西方列强对这批文物的疯狂掠夺，至今藏经洞文物大多散落于欧美日俄等国，仅有少部分留在了国内，造成我国近代史上一场空前的文化浩劫，被称为“吾国学术之伤心史”。同时也催生了一门享誉国际的学术——敦煌学，著名学者季羡林先生提出“敦煌在中国，敦煌学在世界”的论述。

从敦煌藏经洞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20余年，敦煌学的研究取得了巨大成就，然而有一个问题却始终困扰着考古界和学术界：当时的人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和目的建造了藏经洞，把这批文物封藏于此地。从有关资料得知目前比较流行的学说有如下几种：一是战争避难说，这也是最主流的学说。二是废弃说。三是书库改造说。四是佛教供养物说。五是排蕃思想说。六是末法思想说。这几种学说都有其合理性，只是苦于没有相关文献记载，迄无定论，属于学术争鸣而已。笔者业余爱好文史，近日在听一档节目音频时对此偶发灵感，现大胆而谨慎地提出一个观点。需要说明的是任何学术在没有定论前，是可以予人充分发挥想象力的。

笔者的灵感来自佛家的“装藏”仪轨。这里首先普及一下“装藏”概念，所谓“装藏”为佛家术语，是佛教中的一个重要仪式，指的是主持高僧在佛像、佛塔或经筒等宗教器物内部装入经卷、珍宝、药材等圣物，并通过严格的仪轨封存，其制作工艺神秘特殊，时间、地点、僧众亦有特殊选择和要求。此仪式的主要目的是赋予佛像宗教灵性与加持力，使其具备神圣力量。直到现在我们还可以在遗留的古代佛造像上看到“装藏”痕迹。木质佛造像主要在其后背开一个小洞，放入佛经等物品，然后封好，外表通身再施以髹漆或泥金等工艺，达到保护和修饰佛造像的目的。此时表面是看不出“装藏”的，只有历经百年以上的时间，如果期间缺少维护，表面髹漆或泥金脱落才会露出“装藏”痕迹。铜质等金属佛造像的“装藏”则在其底部，这种工艺被称为“封底”。目前只有保存较好的少部分古代佛造像的“装藏”还未被打开，而大部分则因保存欠佳，“装藏”早已被打开，里面的物品已不知所踪，这就是我们平常所能看到的大多数木质佛造像后背开有一个洞口，金属佛造像底部为空洞的原因。

其实在我国古代何止佛造像有“装藏”设置，其他如佛家的塔、殿、寺、庙等建筑也有类似“装藏”的设置，这些封藏于梁架、屋脊、刹顶和地宫内的佛经、舍利、法器等，同样赋予宗教灵性与加持力以及佑护建筑和众生平安的寓意。比较著名的有陕西扶风法门寺地宫，共出土2499件唐代皇室文物。

了解了以上我国古代有关佛家“装藏”的概况，我们再回过头来具体的谈一谈敦煌藏经洞之“装藏说”也就不难理解了。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高僧主持是把敦煌莫高窟看作一个整体的佛家精舍，效仿佛造像“装藏”而为敦煌莫高窟“装藏”放入大量的经书、绢画和法器。现代人把敦煌莫高窟藏经洞编为17号洞窟，其实它是在编号16号洞窟内，是16号洞窟的一部分。笔者没有去过敦煌莫高窟，从有关资料照片中可以看到17号洞窟极像一个放大了的佛造像“装藏”洞口。而且洞口封闭以后再于外面饰以壁画，外观上与16号洞窟融为一体，这与佛造像“装藏”后施以髹漆或泥金等工艺又何其相似。

根据当年第一个走进藏经洞的学者英国人斯坦因的回忆及拍摄的照片，所有的经卷、文书、绢画是用丝织品包裹成一帙一帙整齐摆放的，而且每帙都按《千字文》作了编号。这说明当时参与操作的僧众是怀着对“装藏”崇敬和神圣的心情有计划有步骤有目的按一定宗教仪轨放置的。并且数万件的装藏量，也绝非个人行为，极有可能是当时敦煌莫高窟附近寺庙或者管理莫高窟的机构所做的一项大“工程”。“装藏”具有保存、供养和传世的综合性功能，一项大的工程绝非只是单纯的一种目的。

对于敦煌藏经洞成因之“装藏说”，我们也可以从16号洞窟之特点予以佐证。从相关资料查得16号洞窟为敦煌莫高窟700余洞窟中面积体量最大者，其进深、面宽尺度远超普通洞窟，中央设完整马蹄形佛坛，坛后为通顶大背屏，可供大规模绕坛礼佛，是归义军时期规格最高的僧统功德窟。应为当时当地从事佛事活动的主要场所。把“装藏”选择放置于最大的和最主要的佛事场所再合理不过了。

以上是笔者偶发灵感而形成的敦煌藏经洞成因之“装藏说”。为慎重起见，避免“步人后尘”，笔者专门从旧书网上购入几册与敦煌藏经洞封闭原因有关的书籍，细细研读，结合网上查得的相关资料，尚未有明确的“装藏说”观点，只有“佛教供养物说”与此有近义性质。

笔者多年来喜爱古代文物鉴赏与文史知识，累积形成一定“跨界”基础，大概这种“跨界”交织触发了对敦煌藏经洞成因“装藏说”之灵感。诚然笔者自知非专业人士，顶多算一“票友”，灵感所致，写此聊以自娱自乐耳，并敬请诸位方家指正！

作者/张巍

简介：文史爱好者。家在黄岛作家联谊会成员。

诵读/王刚

简介：家在黄岛·上泉朗诵社副主席。康乐大酒店总经理。喜欢朗诵，用声音传播真诚，浸润岁月，温暖人生。

主编:静秋

责编:王礼明

发布:裴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