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敦煌，东西文明汇成海

——第四届文明交流互鉴对话会侧记

光明日报记者 尚杰 王冰雅

三只兔子共享三个耳朵，首尾相连形成完美闭环。这个叫“三兔共耳”的图案不仅出现在1000多年前的敦煌莫高窟壁画中，还被雕刻在阿富汗的金属盘、蒙古的铜币、埃及的陶器、德国的教堂钟表和英国的瓷砖画上。“这一符号的起源尚未破解，寓意有待探寻，但它在丝绸之路的每个角落提醒着我们，文明从未孤独前行，也从未停止流淌，只有交流互鉴才能相得益彰。”5月30日上午，在第四届文明交流互鉴对话会开幕式上，多国青年分享“三兔共耳”的故事，引发了与会嘉宾的共鸣。

当天，第四届文明交流互鉴对话会在敦煌拉开序幕。本次对话会由中国国际交流协会和甘肃省人民政府共同主办，来自多国的政党政要、专家学者、国际组织和非政府组织负责人以及中方相关部门代表约400人与会。

5月30日，在第四届文明交流互鉴对话会的开幕式上，中外嘉宾进行《“三兔共耳”话文明 青年同心向未来》主题展示。新华社发

丝路明珠熠熠生辉

敦煌，这颗古丝绸之路上的明珠，见证了千年来东西方文明的交流互鉴。

“敦煌文化既坚守中华文明本位，又以海纳百川的胸怀和恢宏气度，融汇多种外来文明，彰显出开放、包容、互鉴、共存的文化气质。”年近九旬的敦煌研究院名誉院长樊锦诗出席开幕式，现场掌声雷动，来自各国的专家学者向这位“敦煌的女儿”表达敬意。

“博大精深的内涵和开放包容的胸襟，让敦煌文化在今天依然熠熠生辉。”韩国中央大学中文系教授李康范对敦煌在文明交流史上的地位非常熟悉。他介绍，如今，韩国也成立了敦煌学相关研究机构，敦煌文化在韩国的研究越来越活跃。

兰州大学敦煌学研究所所长郑炳林40年如一日从事敦煌文化研究。“以石窟壁画、敦煌遗书和简牍文献为代表的敦煌文化，是各种文明长期交流融汇结晶的成果，我们一方面要扩展内涵、拓宽领域，在研究上取得新进展、新突破，为丝路国家文化交流互鉴提供更多的理论支撑；另一方面要‘走出去’‘引进来’相结合，开展多种形式的国际展陈和文化交流活动，引导支持各国学者参与敦煌文化、丝路文明的研究、阐释和传播。”郑炳林说。

敦煌，犹如磁石一般吸引着各国学者。巴基斯坦文学院院长纳吉巴·阿里夫是首次来到敦煌。“敦煌就像是连接传统和现代的一座桥梁。在这里，我们既可以感受到敦煌文化厚重的历史底蕴和独特的精神内涵，也能看到它在当下焕发的创新魅力。”阿里夫说。

5月30日，参会嘉宾在开幕式后体验敦煌文化项目。新华社发

“数字丝路”呼之欲出

在本届文明交流互鉴对话会上，“数字丝路”成为热词，各国专家学者共商文明交流传承的新路径，探讨“数字丝路”的无限可能。

“哇！这太棒了！”对话会期间，嘉宾们争相体验“寻境敦煌”数字沉浸展。只需戴上VR眼镜、拿起手柄，瞬间便能“走进”洞窟。洞窟里精美的壁画，翩翩起舞了起来。这是敦煌研究院联合企业，综合应用三维建模、游戏引擎物理渲染和VR虚拟现实场景等前沿数字技术，1∶1高精度立体还原莫高窟第285窟的成果，让体验者可以沉浸式体验敦煌壁画之美。

近年来，“数字敦煌”项目已经完成了莫高窟211个洞窟的数字化，制作了130余个洞窟的虚拟漫游，全球访问量超700万人次。同时，上线的“云游敦煌”小程序通过互动游戏与虚拟导览，让用户在手机端感受敦煌壁画的艺术魅力，累计用户超千万。

“数字敦煌”的成果，让尼泊尔特里布文大学的巴拉穆卡塔·雷格米教授为之惊叹：“这些数字化保存、利用文物的技术和方法，也适用于我们木斯塘天空洞窟遗址的保护。”坐落在喜马拉雅山区的尼泊尔木斯塘天空洞窟已发现上万个人工洞窟，保存了大量佛教壁画、雕塑、经卷等文物，如今也面临着自然侵蚀与人为破坏的双重威胁。雷格米希望借鉴莫高窟的保护模式，实现木斯塘天空洞窟的可持续保护。

不只在敦煌，数字技术在中国的兴起，为更多的文化传承创新装上了“数字载体”与“数据引擎”。江西省景德镇市委常委、副市长崔素香介绍，借助数字化技术，景德镇建成“古陶瓷基因库”“非遗数据库”，发行了陶瓷数字藏品，并将数字技术广泛应用于文物修复、交流展示、数字博物馆建设等领域，拓宽了陶瓷文化交流互鉴的广度和深度。

“在数字化时代，文明的交流不再仅仅依靠一条古丝绸之路，而是拥有连接全球70亿人的无数条数字丝绸之路。”来自德国的汉学家吴漠汀说，在人工智能迅速发展的时代，更需要以开放包容的心态面对差异，在求同存异中推动文明交流互鉴。

在本届对话会上宣读的丝路文明全球共创倡议书中说，当人类文明正站在智能时代的十字路口，要让技术成为文明的火种，让算法传递人性的温度，让“文明立方体”成为青年触手可及的对话载体，让开放、包容、可持续的丝路文化基因焕发超越时空的生命力。

博物馆：多元文明的汇聚之地

文明因交流而多彩，因互鉴而丰富。在文明交流互鉴中，博物馆发挥的作用不容忽视。在本届对话会上，来自韩国、泰国、匈牙利等国的专家学者共话博物馆国际合作的新未来。

“博物馆不仅仅是装满文物的建筑，更是一座座人类沟通交流的桥梁。”曼谷国立博物馆馆长苏帕万·农努说，文化遗产是人类共同拥有的遗产，必须倡导跨文化尊重，保护人类文化遗产免受战争、气候变化和被人们忽视而产生的威胁。

“博物馆作为人类遗产的守护者，是文明对话和相互学习的重要平台，保存着人类文明的珍贵记忆。”阿尔及利亚丝路新闻网主编哈利勒·阿卜杜勒卡迪尔说，通过博物馆开展文明交流合作，可以增进更广泛的理解和认同，走出一条可持续的文化交流之路。

论坛上，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数字技术赋能博物馆发展成为众多专家学者的共识。匈中友好协会代表戴安娜·法尔卡斯表示，通过虚拟现实和数字技术的应用，比如虚拟展览、人工智能增强解读、多语言访问和共享真实在线档案等，博物馆可以打破物理边界，让全球观众跨越时空与地域，体验彼此的文化遗产。

数字技术正成为跨越时间与空间界限的“通行证”。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副馆长宁一认为，未来，博物馆可以利用虚拟现实、增强现实、人工智能等技术还原历史场景，让观众身临其境，从更多维度讲好文明交流互鉴故事。

“博物馆是多元文明的汇聚之地。中国以博物馆为代表的文化事业在规模总量、内容质量、功能发挥上都取得了长足进步，越来越走向文化交流互鉴的前沿阵地。”中国国家版本馆馆长刘成勇介绍，国家版本馆建成后，参观人次已经超过13万人次，成为守护文明根脉、涵养文化自信的国家文化新地标。

《光明日报》（2025年06月03日 1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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