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几百块进个山，走两步得再掏一张车票；停车场修得比景点还远，走路进去？门儿都没有。这套路，不少人在假期里都吃过闷亏。

这回，文旅部动真格了。江西龙虎山、吉林长白山、四川稻城亚丁、山东崂山、安徽天柱山几个响当当的5A景区被公开点名，问题就出在那辆让游客爱恨交加的摆渡车身上——线路绕远、价格虚高、排队漫长、服务掉链子，全是老毛病。

要说距离最夸张的，珠峰国家公园得排头一号。景区大门到能真正看清主峰的绒布寺大本营，中间隔着将近一百公里山路。开车都得晃悠一个多钟头，别说腿着走了。这种地方不坐车确实不现实，可问题在于，很多本没必要坐车的景区，也把游客往车上赶。

四川稻城亚丁就是典型。游客进景区，得先花120块坐大巴到核心区，下车之后想去景点，还得再掏钱买电瓶车票。海拔三四千米，一趟折腾下来，风景没看几眼，钱包先瘦了一圈。

这里头的门道，北京旅游学会理事刘思敏点得挺透。大多数5A景区是全民所有的公共资源，门票收进地方财政；可摆渡车是另一码事，经营权往往转给了国企或民企，本质上就是奔着盈利去的。这一转手，涨价、加码、层层收费的口子就打开了。

规矩其实早就立了。四川省2024年就发过文件，明确要求除非出于安全、环保等硬性原因，景区不得强制游客乘坐配套交通工具并收费。白纸黑字摆着，可到了执行层面，各家有各家的＂变通＂办法。

文旅部这次点名之后，各家景区的态度就见了高下。

龙虎山那边反应最快。当地文旅集团的负责人说，接到整改通知后马上排查摆渡车运营的短板，重点解决高峰期排队长、车不够用的问题。原本景区自有观光车只有70辆，五一之前赶紧从外面调了大巴过来救急。

游客的实际感受也确实变了。有记者到现场实测，大门口候车大概五分钟就能上车，人多的景点比如无蚊村，排队也就十来分钟。这个速度，比过去动辄一两个小时的煎熬，算是有了实质性进步。

安徽天柱山更狠，直接把承诺写进了服务条款里。景区公开表态，五一期间游客换乘车票核验之后，15分钟内必须上车；超过这个时间，可以退票，还能免费坐车。这种＂超时不候，白坐一趟＂的规矩，多少让人看到了点儿诚意。

崂山那头也没含糊。青岛崂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表示，整改方案早就在做了，车辆调配、应急运力储备、司机培训、员工上路疏导，能想到的招儿基本都用上了。

但也不是所有景区都这么麻利。稻城亚丁的反应就明显慢半拍。目前那边还是老规矩，核心区强制乘车、分段收费的模式没变，虽然在调度上做了些优化，但收费标准一分没动，游客反映最集中的痛点，等于绕开了。

为什么摆渡车问题这次能被单独拎出来说？看看数据就明白了。全国现在总共有358家5A级景区，2025年国内出游人次超过65亿，同比增长16%以上，花费6.3万亿元，两项都创了历史新高。人流回来了，服务却没跟上，矛盾自然就堆出来了。

这就带出另一个尴尬的现实——热闹归热闹，账本可不好看。这些年不少景区嘴上喊着从＂门票经济＂转向＂二次消费＂，可学来学去，只学会了后头那个＂收费＂，服务和体验那块儿基本是原地踏步。迪士尼、环球影城的二消是靠内容留人，很多本土景区的二消，是靠把游客困在里面。

游客也不是当年那批游客了。以前出门旅游图的是＂打卡拍照发朋友圈＂，如今选择多得很，小众目的地、乡村民宿、露营徒步，处处都是可去之地。愿意花钱买好体验的人越来越多，愿意花钱找罪受的人越来越少。

文旅部这回不光是嘴上说说。对5A景区从严从实管理，4A以下的排查跟进，还要经常性搞暗访＂体检＂。问题反复出、整改不上心的，该降等级降等级，该摘牌就摘牌。这话分量不轻，＂5A＂两个字丢了，品牌溢价、客流、二消，全得跟着塌。

其实道理挺朴素。摆渡车该不该收费？山高路远、生态敏感的地方，收就收吧，游客不是不讲理。但价格得透明，班次得跟上，服务得配得上票价。别把游客当提款机，别把每一段路都变成一道收费卡口。

真正能留住人的从来不是山有多高、湖有多蓝——这些老天爷给的东西，你有别人也有。留住人的是那些细节：车来得及时、司机态度好、指示牌看得懂、投诉有人管。看似不起眼，恰恰是最难做好的部分。

这轮点名，与其说是给几个景区上课，不如说是给整个行业提了个醒。粗放宰客的老路走不通了，游客用脚投票的时代，谁还端着＂我是5A我怕谁＂的架子，谁就得为这份傲慢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