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杭州到舟山,带爸妈走了六天
爸妈退休好几年了,平时总说哪也不想去,嫌折腾。今年春天我提了好几次,说杭州到舟山不远,去看看海吧。他们嘴上说“花那钱干啥”,但眼神里有点犹豫。我干脆请了年假,订好车和住处,跟爸妈说就当陪我散心。出发那天,老妈一边往包里塞衣服一边唠叨:“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不过嘴角是笑着的。
早上九点才出门,不急。车上备了个保温壶,是我提前灌满的热水,路上爸妈随时能喝。开车的师傅(是朋友介绍的当地人)话不多,但车开得稳。到服务区休息的时候,他看我妈站久了,从后备箱里掏出一个折叠凳,让我妈坐下。我妈愣了愣,连说“不用不用”,但师傅已经摆好了。后来这个折叠凳成了这趟旅程的“功臣”,走哪歇哪。
中午到了舟山一个码头附近,找了一家小馆子吃海鲜面。面汤鲜,虾也弹牙。我爸吃到一半说:“这个味道像小时候村子里的虾酱拌饭。”旁边桌有个阿姨在吃小菜,听到就笑了,说她儿子在老家也常做虾酱。我们没在意,结果吃完要走的时候,那个阿姨追出来,手里拎着两罐真空包装的东西,塞给我妈:“阿姨喜欢,带回去吃。”我妈推了半天,最后红着眼眶收下了。后来在车上,我妈偷偷打开闻了闻,说真是香。
下午去了一个不大的景区,有片沙滩和几块礁石。爸妈脱了鞋踩水,浪打上来就往后跳,像小孩一样。沙滩边有个小水坑,里面有手指长的小鱼,我妈蹲在那喂鱼,一把碎饼干扔下去,小鱼全围过来。我掐了表,她喂了快半小时。旁边有人路过说了句“阿姨真有耐心”。我妈头也不回:“你看它们抢得多好玩。”
第四天去了一个山顶的塔,不高,但台阶有点陡。师傅又拿出那个折叠凳,让我爸妈走一段歇一段。到了塔顶,风很大,我爸掏出手机,对着远处的海和船拍了十几张照片。每一张构图都差不多,但他翻来覆去地拍。我说行了爸,一样的。他说不一样,这张云多,那张船近。后来到家快一个月了,他还把那些照片翻出来给亲戚看,一边翻一边说:“这片海蓝吧?这个塔有故事。”
第五天没去什么景点,就在住的附近逛了逛老巷子。青石板路,两边是旧木门,藤蔓从墙头垂下来。我妈突然说:“这里像小时候的村子。”她在那站了好久,跟我说以前她家院子也有棵石榴树。我爸说:“不急,慢慢来。”我们就真的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两遍,三个小时没看手机。
回杭州的路上,车里放着老歌,爸妈都靠窗睡着了。到了家,我妈把虾酱放进冰箱,我爸把那两罐真空的放在柜子里说“留着吃面”。晚上吃饭时,我爸突然说:“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我妈白他一眼:“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但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以后每年出来一趟也行。”
六天其实不长,但好像把爸妈拉回了我小时候的样子——他们也会对着一片海发愣,会为一罐虾酱高兴半天。原来带爸妈出门,不需要什么豪华行程,折叠凳、保温壶、慢一点,就挺好。对了,那罐虾酱,我们吃了快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