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的藏北那曲，基层医护人员坚守高寒一线，默默守护牧区群众生命健康；在绵延千里的雪域边境，各族牧民以放牧巡边为日常，将守土固边视作守护家园的本分；在拉萨古城，传统甜茶烟火与新式咖啡风尚交融共生，酿出高原城市的鲜活气质；在江孜大地，千年氆氇传统技艺借力沪藏对口援藏平台，走出高原，走向世界。

西藏七地（市）海拔（下载自“遇见 西北（新疆西藏西北旅行）”抖音号）

一、扎根“生命禁区”卫生院的德吉卓嘎

西藏地域辽阔，海拔落差巨大，珠峰高达8848.86米，墨脱谷地最低处仅数百米。高海拔带来缺氧、严寒、大风、冻土等重重考验，山南普玛江塘乡平均海拔5373米，空气中含氧量不足海平面一半，长期高寒环境对人类生存和发展带来很大的挑战。当地流传着“远在阿里，苦在那曲”的俗语，作为全国海拔最高、最年轻的地级市，那曲市地域广阔，面积相当于3个半韩国的大小，却人烟稀少。“躺着也是做贡献”——这句当地流传的说法，道尽了极端环境带来的生活限制，却也显示出干部们扎根基层的坚韧。高寒、缺氧、大风、冻土的艰苦环境没有“劝退”地方干部，他们也没有选择“躺平”，他们扎根高原实干担当，生动诠释新时代的老西藏精神。在那曲嘉黎县绒多乡，从拉萨千里奔赴高寒基层的90后乡镇卫生院妇幼专干兼院长助理——德吉卓嘎，就是其中的一位。

嘉黎县绒多乡卫生院

党的十八大以来，西藏自治区大力推进基层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建设，现如今西藏基层普遍建成“一乡一院、一村两医”医疗体系。不过，基层医疗短板依然突出，标准化卫生院配齐了，却常年紧缺专业医护；医疗设备到位，缺少会操作的专业人员；好不容易引进的医护人才，又很难长期留住；不少村医都是本地农牧民，基础诊疗能力有限。德吉卓嘎从自治区首府拉萨来到那曲市嘉黎县绒多乡——这里平均海拔约4400米，自然环境艰苦。但她没有时间抱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既然已经离家这么远，就更不能虚度时光，总得为这里做些什么。”怀着这份决心，她毅然全身心投入改善当地就医条件的工作中。在绒多乡卫生院，德吉卓嘎带领仅有的17名医护人员和22名村医，逐步完善科室标准化建设、医疗设备规范化配置，并积极拓展特色诊疗服务，将卫生健康工作与乡村振兴有效衔接起来。先后建起标准化藏医馆、藏医外治科、门诊科室、公共卫生科、妇幼科、疾控科、药房、B超室、检验室以及藏医展览馆等功能区域。她和同事们结合基层常见病、多发病及地域特点，有针对性地构建诊疗体系；同时推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定期组织村医集中培训，并实行AB岗轮值制度，确保群众随时能够就医，有效提升就医体验，真正实现了“小病不出乡”。

德吉卓嘎在绒多乡基层卫生院近十年的工作成绩得到上级认可，组织上决定提拔她到市区医院工作。离开艰苦的高寒地区，获得职业晋升和专业发展机会，对个人而言无疑是很好的选择。然而，早已将事业与绒多基层民众健康需求紧密相连的德吉卓嘎，回绝了这一晋升机会。不过，她还是抓住时机向组织提出了一个要求：建一栋住宿楼，解决卫生院一线医护人员的住房问题。

在极端艰苦的高原环境里，德吉卓嘎的选择，是无数基层工作者的缩影。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高原生活的艰苦和事业发展面临的困难，但是他们依旧主动留下来，在资源匮乏的土地上服务基层民众、守护生命健康，以实实在在的付出，构筑起人与自然共生、干群同心相依的生命共同体。

那曲市嘉黎县绒多乡卫生院妇幼专干德吉卓嘎

二、守边亦守家：烟火日常，熔炼家国情怀

在西藏绵延的边境线上，生活着这样一群人，他们既是牧民，也是哨兵。他们守护着自家的牛羊，更守护着脚下国土和身后的万家灯火。生活在这样特定空间的他们，不空谈家国，却用每一天的行走与伫立，把“国”和“家”紧紧连在一起。对他们而言，家国情怀不是书斋里的唱和，而是平凡生活本身，以及在风雪高原中坚守的信仰。

2017年10月28日，习近平总书记给山南市隆子县玉麦乡村民卓嘎、央宗姐妹亲笔回信，在信中高度评价她们父女两代接力为国守边的行为，并深情嘱咐道：“有国才能有家，没有国境的安宁，就没有万家的平安。祖国疆域上的一草一木，我们都要看好守好。”总书记在信中表示，党将带领各族群众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西藏是祖国西南地区重要的安全屏障，边境线漫长，战略地位举足轻重。西藏与印度、尼泊尔、不丹、缅甸等多个国家接壤，边境线长4000多公里，涉及4个边境地市、21个边境县市、112个边境乡镇、624个边境小康村，2022年边民共计48.5万人，占全区总人口的13.3%。漫长边境的安稳，离不开国家完善的兴边富民政策，更离不开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各族群众。

西藏边境村庄

随着中国最长国道219线西藏边境段（覆盖林芝、山南等边境县域）的贯通，以及铁路、电力网络持续向边境腹地延伸，天际线上的高原边境不再遥远，昔日封闭隔绝状态被彻底打破。笔者先后走访林芝、山南部分边境县，亲眼见证国家边疆发展战略在雪域百姓生活中已经落地生根，转化为一批可感可及的实体工程——一座座崭新的边境小康村建立起来。

眼下，主电网已延伸到全部边境乡镇，一线乡镇和行政村公路通达率达100％，通宽带率、4G信号覆盖率均达100％，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持续改善。居住在林芝、山南边境沿线的藏族、门巴族、珞巴族及僜人各族群边民，陆续搬进宽敞明亮的安居新房，孩子们在家门口就能就近就学，袅袅炊烟勾勒出各族群众安稳幸福的日常图景。在与当地民众深入交流后，笔者欣喜地发现，他们的增收渠道早已摆脱单一放牧、种地的传统模式，收入途径愈发多元。从“家庭账本”中可获悉，边民们的收入来源主要有三类：一是政策性稳定收入，涵盖边民补助、护边员薪酬、生态管护岗位补贴等；二是自主经营性收入，包含就近务工、开办家庭民宿、经营特色小餐馆等；三是各类临时性劳务增收。这份多元增收的“家庭账本”意义深远，将守土固边与安居乐业有机融合、一体推进。广大边民不再是边境土地上被动的居住者，而是边境建设的主动参与者、发展红利的直接受益者，更成长为国土安全的自觉守护者，以实际行动践行“神圣国土守护者，幸福家园建设者”的时代使命。

通过与边民们的深入交谈，我们深切感受到他们朴素真挚的家国情怀和守边初心。山南错那市勒乡的边民格桑说道：“补贴是国家的暖心关怀，巡边护边却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责任。年少时我便跟着父亲放牧巡边，他常教诲我，守护这里的一草一木，要如同照看自家宅院，这份世代传承的家业，绝不能有半分遗失。”返乡创业的大学生次仁拉珍亦有感而发：“曾经一心向往远方，如今才懂得，守住故土山水、筑牢边境防线，便是守住自己的根与未来。”曾经只有一家三口的“三人乡”——山南隆子县玉麦乡，如今已有67户、250余人，新一代玉麦人恪守“家是玉麦，国是中国”的家国情怀，在固边兴边富民中，日子越过越红火。

边民巡山时用油漆在大石上写下“中国”

林芝市察隅县竹瓦根镇日东村的农牧民索朗曲旺，在巡边途经国境线旁刻有“中国”二字的巨石时，他会拿出红漆，一笔一画仔细描摹，让石刻上的“中国”二字保持鲜亮醒目。

边民们朴素动人的家国情怀，并非来自宏大的叙事和漂亮的口号，而是深植于他们日复一日的生产生活与内心真切的情感体悟。生活在绵延千里的边境线的边民们，像格桑花一样扎根在雪域边陲，是神圣国土的守护者、幸福家园的建设者。

三、拉萨街巷生活味道：咖啡遇到甜茶

世人眼中的西藏，因海拔高远而常被视为超凡脱俗的纯粹象征，是某些人向往的“香格里拉（心中的日月）”，自带古朴、静谧、梦想之境的气质。行走在海拔3650米的拉萨古城，时不时会经过咖啡店，让人不禁留意咖啡店之于这座城市的意义。据近期的媒体报道，全国咖啡馆密度最高的城市并非上海，而是高原之城拉萨。行业统计显示，拉萨现有各类咖啡相关经营空间830家，全市每万人拥有9.47家咖啡馆，门店密度约为上海的2倍，高原之上已然形成独具特色的咖啡消费景观，被不少人称作“高原咖啡圣地”。

漫步拉萨城区，随处可见极具反差又和谐相融的城市图景：传统甜茶馆与新式咖啡馆沿街比邻，手持转经筒的阿妈与办公楼的白领青年在同一街巷并行，两种生活方式在此自在相遇，无声演绎着本土传统与消费新样态的相互对视。不过拉萨兴起的这股“咖啡热”，绝非简单照搬外来模式或盲目西式化；深入街巷走访后不难发现，咖啡文化在高原落地生根，本质是在本土文化土壤中长出的现代化生活形态。

西藏柠渡咖啡

西藏甜茶馆

深入拉萨街巷可见，这里的咖啡馆拥有区别于国内其他城市连锁门店的独特发展格局。全市超60家精品独立咖啡门店集中分布于八廓古城核心片区，多开在转经道沿线或藏式百年民居大院深处，夏扎大院、贡桑孜大院等老院落均改造为融合咖啡业态的场所。推开古朴藏式木门，藏柜、彩绘梁柱、传统卡垫等本土陈设，与简约现代吧台、专业手冲设备等自然相融，毫不违和。在八廓街一间本土咖啡馆，身着藏式围裙的藏族姑娘熟练操作专业咖啡机，为客人呈上带有藏八宝纹样拉花的拿铁，一旁搭配糌粑、奶渣特色点心。姑娘笑着说：“我们从小喝甜茶长大，如今年轻人喜爱咖啡，这是我们日常里不可或缺的滋味。”一语道破咖啡馆深度融入拉萨本土市井生活的现实。

在拉萨的城市日常中，这种新旧交融的生活图景随处可见。清晨，手持转经筒的阿妈走进熟悉的甜茶馆，一壶甜茶、一碗藏面，开启一天生活；年轻白领们抱着电脑步入咖啡馆，在氤氲咖啡香气中冲走困意，进入工作状态。午后的街巷，动静相宜、各有风华：甜茶馆人声融融，是邻里闲谈、亲友相聚的温情空间，延续着高原千年不变的市井烟火；咖啡馆静谧雅致，藏族青年、返乡创业者与各地游客轻声交流，激荡思想、碰撞创意。一位本地藏族大学生分享了其两种滋味的体验：“我有时去甜茶馆和家人聊天，有时约朋友去咖啡馆谈事情，这没什么冲突。”一甜一咖、一旧一新的双重生活样态，没有带来文化的割裂与对立，反而丰富了高原城市的生活味道，勾勒出拉萨兼容并蓄、多元共生的独特城市气质。

源自非洲的咖啡业已成为全球性饮品，在拉萨化作雪域青年对接外部世界、接待四方来客的纽带。不容忽视的是，西藏文化自带的包容特质，在不改变本土生活样态的同时，推动传统文脉创新表达，也让世界得以窥见古老藏文化多元发展的更多可能。走访街巷间多家门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高原之城依然飘散着浓郁甜茶和酥油茶的香气，古城咖啡不仅没有替代阿妈们的甜茶，反而让厚重的传统饮食为全球化的咖啡文化增添了藏文化元素。本地咖啡师依托青稞、酥油、甜茶、奶渣等高原物产，研发出甜茶拿铁、拉萨拿铁、青稞酒冷萃、藏式奶渣Dirty、酥油咖啡、糌粑特调等融合饮品；器皿选用藏式木碗、彩釉藏瓷，拉花融入藏文吉祥符号，借助品尝咖啡，触摸和欣赏传统的民族文化。“拉萨拿铁”是西藏女孩扎热·云丹措姆创立的本土咖啡品牌“柠渡咖啡”推出的一款产品，“柠渡”咖啡馆在拉萨已有6家门店，并走出雪域高原，到上海、伦敦参加咖啡节活动，让世界看到古老藏文化如何赋予“咖啡”中国味道。

随着拉萨城市公共空间迭代升级，为新业态带来发展机遇。拉萨七成以上独立咖啡馆打造“咖啡+”复合业态，定期举办唐卡体验、藏装沙龙、民间弹唱、青年读书会等文化活动；全市近30家临布达拉宫观景咖啡馆，则兼顾文旅接待与本地休闲需求。咖啡馆早已超越单一餐饮属性，成为青年创业交流、创意孵化、社群互动的新型公共空间。行业调研显示，拉萨超七成独立咖啡馆主理人为外出求学后返乡创业的藏族青年，本土咖啡从业者累计培育百余名行业从业者，青年群体成为连接传统与现代的核心纽带。全球化复合中国味道的咖啡馆与传承百年的甜茶馆互补共生，共同织就层次丰富、立体鲜活的拉萨城市生活网络。

拉萨街巷悄然兴起的咖啡热潮，是高原城市现代化发展的生动缩影。多元交融的饮食风尚，不仅极大丰富了群众的日常生活方式，更让拉萨本土特色物产与传统饮食文化，在拥抱现代生活、对接时代潮流中实现创新表达，一步步走出高原、走向更广的世界。

四、千年氆氇编织出新时尚

在日喀则江孜调研期间，有机会接触当地氆氇手工织造艺人和制作工坊，深入了解了传承千年的氆氇技艺，借助沪藏对口支援项目，从濒临失传的困境走向涅槃重生、扬帆出海的现代化转型历程。

氆氇是西藏手工毛织品及其织造工艺的统称，其织造历史最早可追溯至两千多年前。氆氇不仅是藏族群众不可或缺的日用织物，更是历史上汉藏商贸往来、文化交融的重要载体。西藏日喀则江孜县传承的氆氇织造技艺，融合了高原传统毛织工艺与本地特色织造技法，成品声名远扬；自元代起，江孜氆氇便被列为上等御用织品，明清两代更是西藏敬献中央的重要贡品。2006年，涵盖氆氇、邦典制作的藏族毛织织造技艺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9年，江孜谐玛氆氇编织技艺单独获评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在调查中我们发现，尽管拥有悠久的历史底蕴与官方非遗认定的双重背书，江孜氆氇产业曾长期深陷发展困境——传统老式织机产能低下，纹样设计长期固化单一，难以契合当代市场审美与消费需求，产品销路不断收窄；手艺人收入微薄、日薪仅数十元，收入来源极不稳定。当地氆氇合作社多处于被动经营状态，普遍存在“有订单才开工、无订单便停产，迎检查才运转、日常长期闲置”的窘迫局面，作坊经营举步维艰，技艺传承后继乏人，古老织造技艺面临逐步消亡的严峻挑战。

在江孜氆氇产业濒临失传的发展绝境中，跨越山海的沪藏协作，为这项千年非遗产业注入了全新发展活力。2023年2月，上海市第十批援藏江孜小组引进上海沙涓时装科技有限公司开展氆氇编织产业帮扶协作，启动了“千年江孜氆氇十年复兴项目”。深耕传统毛纺工艺保护十余年的上海“沙涓”品牌创始人郭秀玲，她因亲历家乡内蒙古毛毡技艺失传，始终潜心钻研、致力复原传统毛织工艺。初次到访江孜时，深厚的氆氇文化底蕴、纯粹的织物质感与遍地闲置织机、半停工工坊的现状形成强烈反差，让她深感惋惜，也让她看到了江孜氆氇产业复苏的核心根基——当地户户存织机、代代传手艺，是氆氇生产和传承的基础。

阿佳格桑在巴黎展示氆氇编织技艺

依托沪藏协作机制，郭秀玲带领“沙涓”品牌与江孜本土手艺人深度结对，打造“阿佳格桑工坊”，创新推行“企业+合作社+农户”的产业化发展模式。工坊以当地氆氇手艺人格桑卓玛命名，格桑卓玛自幼承袭母亲的氆氇编织手艺，2020年主动牵头成立小型手工艺合作社，带动多名藏族妇女从事藏毯、氆氇加工产业。但受限于技术陈旧、理念滞后、渠道狭窄，产业始终体量偏小、盈利微薄，合作社全年营收仅三四十万元，净利润不足五万元，传统手艺转化为增收致富的产业步履维艰。

在上海市援藏干部联络组与江孜县委、县政府的全力帮扶下，2023年4月，格桑卓玛带领当地50名氆氇手艺人远赴上海，参加系统化、专业化的纺织技艺培训。面对语言沟通障碍，格桑卓玛主动依托微信联动亲友实时翻译，学习新式羊绒氆氇织法。2024年阿佳格桑工坊承接来自上海一家公司的订单900余万元，仅加工费就已收入60万元，纯收入也已经达到30万元，较之前增长了几倍。

阿佳格桑工坊的落地发展，让雪域高原的藏族“阿佳”们实现了家门口稳定就业，就地增收致富，让传统手艺成为守护民生、赋能美好生活的坚实支撑。例如，手艺人次仁片多行动不便，此前常年与母亲依靠零散手工劳作维持生计。2023年，次仁片多跟随队伍赴沪深造先进钩针技艺，学成后立足本土文化特色大胆创新，打造出独具匠心的藏式“吉祥象”文创玩偶，受到市场青睐，单次斩获北京酒店500份定制订单，累计销量突破1000个。如今，次仁片多母女二人月收入稳定突破6000元，生活质量实现跨越式提升。

次仁片多母女的生活变化，是江孜氆氇产业带动当地妇女增收致富的一个生动缩影。据当地手工艺人介绍，在传统织造模式下，氆氇手工劳作耗时费力，日均收入仅150元左右。随着新式织机全面普及、标准化织造工艺落地推广，生产效率大幅提高，手艺人每日只工作6至8小时，日均增收便可达到300至500元，其中技艺精湛的能手月收入最高可突破万元。截至2025年，阿佳格桑工坊合作社已稳定带动19名藏族妇女就地就业，年产值接近600万元，真正让古老非遗手艺从“看家技艺”变身“富民产业”。

沪藏协作不仅激活了生产环节，更撬动了整条产业链的升级。在原料端，江孜建立绒山羊养殖合作社，羊绒产量与品质显著提高，沙涓公司以高于市场价每斤10元的价格定向收购，仅此一项便为村集体增收13万余元。在设计端，上海设立西藏氆氇研发中心，日喀则设立工匠工作室，汇聚全球设计师，将民族特色与当代时尚深度交融。在销售端，氆氇产品已入驻全国30余家门店及高端酒店，并在上海开设首家品牌专柜。2025年底，100%“江孜制造”的羊绒氆氇手工毯首次出口美国比弗利山庄安缦酒店。

更为瞩目的是，江孜氆氇开始闪耀世界舞台。格桑卓玛曾两度受邀参加巴黎时尚家居设计展。展会上，她身着藏装，坐在织机前，让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亲眼看到、亲手触摸到西藏手工氆氇独有的温度与质感。在第79届联合国大会期间的“第一夫人午宴”上，氆氇服饰大秀惊艳亮相，赢得广泛赞誉。如今，氆氇已拥有30余家海外合作店铺，西藏手工坊的订单排到了一年之后。产品形态也从传统手工制品拓展为融入日常生活的各类用品，披肩、围巾、靠垫等氆氇产品已销往全球18个国家。从雪域高原的经纬交织，到巴黎展会的聚光灯下，江孜氆氇不仅传承了千年的手工技艺，让普通西藏妇女——非遗传承人的“中国匠心”被世界看到，也为“中国的”成为“世界的”、民族风格引领新时尚做了最佳注脚。

雪域高原并非某些人想象的超凡之地，而是各族人民共同努力建造的家园。发生在这里的平凡日常与生动实践，让我们看到西藏老百姓健康有保障、日子越来越红火；家在西藏，国是中国，既是日常，亦是信仰，雪域边境上无数的格桑花守护着神圣国土；这片高原的经济发展早已跨越地理阻隔，与外部世界互联互通，并自觉融入中国式现代化的整体格局。让我们从中领略共同体从来不是抽象空洞的理论概念，而是实实在在融入高原群众生产劳作、烟火生活的鲜活实践，是串联起人与自然、小家与大国、文化传承与现代化发展的坚实纽带。

作者介绍：

向秋翁姆，西藏自治区党校国家治理教研部讲师。

范丽珠，复旦大学社会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复旦大学民族研究院副院长/国家四部委铸牢研究基地副主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文化建构研究”首席专家。

本调研报告是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文化建构研究”(24&ZD194)、国家社科基金专项项目“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基础理论及其国际视野”（23VMZ001）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