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长约6600多千米,总面积达到287.5万平方千米,被称为“世界最长河流”。
它就是尼罗河!
但对埃及来说,却是一个又喜又恼的事情。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从太空拍摄的埃及卫星图?整个国家几乎全是焦黄的沙漠,一眼望不到边,只有一条细细的绿色丝带沿着尼罗河从南向北蜿蜒,到了北部地中海沿岸才散开成一片扇形的三角洲绿洲。
就是这条绿带,最宽的地方不过十几公里,最窄处甚至只有三公里左右,加上三角洲总共才五万多平方公里的宜居土地,却挤着埃及将近1.1亿的人口。
算下来,埃及全境10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里,95%都是人迹罕至的荒漠,真正能住人、能种地的地方只占5%,全国99%的人口都扎堆在这一小块狭长的土地上。
很多人看到这儿第一反应都是不解:放着那么大的沙漠不用,非得挤在河边遭罪,埃及人怎么就不想着改造沙漠呢?
这话可真有点冤枉埃及人了。
别说改造沙漠,他们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五十年,从总统到工程师,几代人都在琢磨怎么把沙漠变成能住人的地方,钱砸进去几百亿,新城建了一座又一座。
但结果却大多不尽如人意。
尼罗河:是生存的底气,也是发展的围墙
作为世界第一长河,尼罗河从南到北贯穿埃及全境,数千年来,每年汛期河水都会定时泛滥,淹没两岸的土地。
等洪水退去,河水里携带的泥沙就会沉积下来,形成一层肥沃的冲积土。
古埃及人就是靠着这片土地,一年能种两到三季庄稼,不用靠天吃饭,慢慢孕育出了璀璨的古埃及文明。
老话常说“埃及是尼罗河馈赠的礼物”,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没有尼罗河,这片黄沙遍地的土地上,大概率不会出现成型的人类文明。
但这份“馈赠”从来都不是无条件的。
在没有水利工程的年代,尼罗河的汛期极不稳定,有的年份水量过大,洪水会直接冲毁沿岸的村庄和农田;有的年份汛期推迟,河水不够,庄稼种不下去,就会爆发粮荒。可以说,古埃及人的日子,本质上就是踩着尼罗河的节奏过,水多水少,全看老天脸色。
这种局面一直到上世纪中期才迎来转机。
1950年前后,埃及前总统纳赛尔推动修建阿斯旺巨型大坝,打算把尼罗河的水拦起来,彻底解决洪水问题,同时实现水电供应,自主掌控河流水量。一开始美国还答应提供资金支持,结果中途突然撤资,差点让项目夭折。
好在后来苏联伸出援手,提供了资金和技术支持,大坝才最终顺利完工。
大坝建成之后,上游形成了巨大的纳赛尔湖,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肆虐了几千年的毁灭性洪水基本被消除,沿岸的耕地有了稳定的灌溉水源,大坝发出的电力还能支撑全国大量的生产生活用电,埃及第一次真正掌握了尼罗河水流的调控权,不用再完全看天吃饭。
但代价同样无法忽视。
库区蓄水淹没了大片土地,十万努比亚人被迫离开世代居住的故土,迁往陌生的区域重新生活。
就连世界闻名的阿布辛贝神庙,都差点被上涨的湖水淹没,最后是各国专家联手,花了好几年时间,把神庙整块拆解成上千块石块,搬到更高的地方再重新拼接复原,才保住了这份珍贵的世界遗产。
当时很多人都觉得,有了阿斯旺大坝,有了稳定可控的水源,埃及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开发沙漠了。
毕竟纳赛尔湖里存着那么多水,引一部分到周边的沙漠里,不就能造出更多的耕地,建起更多的城市,缓解尼罗河沿岸的人口压力了吗?
可谁也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埃及的沙漠改造之路,会走得这么坎坷。
半个世纪屡败屡战,沙漠改造难的从来不是沙子
从萨达特执政的年代开始,埃及就正式拉开了大规模沙漠开发的序幕。
1976年前后,当时的埃及总统萨达特陆续推出了十多个沙漠新城计划,斋月十日城、萨达特城……
可一直到2014年,所有这些建了几十年的沙漠新城,总人口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万。
为啥老百姓不愿意去?原因说起来特别现实。
最主要是房价并不便宜,而且,规划里的学校、医院、商场要么没建起来,要么规模很小,日常生活特别不方便,最头疼的是通勤问题,大部分人的工作还在开罗市区,住在新城每天来回要花三四个小时,时间成本和交通成本都太高。
建新城的路子走不通,埃及又把目光投向了开荒造田,打算直接把沙漠变成耕地,从根源上解决粮食和土地问题。
这就是曾经轰动一时的托什卡水利工程。
工程师们跟这片沙漠较劲了二十多年,进展慢得让人绝望。
后来穆巴拉克下台,这项耗资数百亿的工程也基本陷入停摆状态。
塞西上台之后,确实又捡起了沙漠开发的思路,而且玩得更大——直接在开罗郊外的荒漠里建一座全新的行政首都。
这座新首都预算接近580亿,规划得十分现代化,里面有非洲第一高楼,各种政府办公大楼、高端住宅区、商业区一应俱全。
后来埃及的政府部门也陆续迁入办公,看起来确实有模有样。
但普通民众还是不买账,核心原因还是成本问题。
说到底,埃及的沙漠改造搞了半个世纪没成功,表面上看是土壤不行、技术不够、配套跟不上,根子上其实是困在一个走不出来的死循环里。
埃及的人口增长速度一直很快,人口总量从几十年前的几千万涨到现在的1.1亿,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人多了,吃饭的需求就大,可耕地就那么多,粮食产量跟不上,只能靠进口。
据悉,全国消费的食物有一半以上依赖进口,食品进口占了总进口量的四分之一。
国家的外汇储备本来就有限,大部分都拿去买粮食保民生了,哪还有多余的资金去大规模改造沙漠!
没钱搞开发,就没有更多的耕地和住房;耕地住房不够,人口压力就越来越大,粮食需求也越来越高。
这个死循环,才是埃及沙漠改造最大的拦路虎。
雪上加霜的是,埃及还面临着上游的水源危机。
尼罗河将近85%的水源都来自埃塞俄比亚高原,前些年埃塞俄比亚在尼罗河上游修建了非洲最大的水利枢纽——复兴大坝,用来给本国供电。
大坝蓄水之后,下游的尼罗河水量难免会受到影响,这相当于埃及第一次失去了对自身水源命脉的绝对掌控。
双方围绕大坝的蓄水、放水问题谈判了很多次,至今也没达成统一的方案。
当然,埃及也没有一直坐以待毙,也在尝试用新技术寻找破局的可能。比如和中国的农业合作,在沙漠农场建起了320亩试验基地。
但想要从根本上扭转局面,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说到底,埃及的困局,本质上是人口增长与资源承载力的矛盾,是当下生存与长远发展的拉扯。
它不只是埃及一个国家的问题,也是很多资源紧张的发展中国家共同面临的挑战。
每一片土地的承载力都有它的边界,敬畏自然、立足现实、量力而行,才是长久生存与发展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