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环岛第五天朋友问方向盘在哪我说在司机手上

一

这次飞到海口美兰，落地之后没打车，也没去租车柜台。提前约了一个包车带司机的车，就是那种车是别人的，路是别人开的，但去哪、停多久、几点走，自己说了算。

说实话，我以前自己租车开过一次海南环岛。那次六天下来，导航错了两次，有一次绕路多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最记得在陵水一个景点门口，找车位等了快二十分钟才有人走，当时车多，我慢慢挪着等，后座的人催我，我火就上来了。那次回来我就想，下次不开了。

这次直接从机场出来，司机在到达口等着。穿深色衣服，看起来四十出头，手里没举牌，看到我拉着行李箱出来就问“是X先生吗”。我说是，他接过我的箱子带路。车停在停车场B区，他把后备箱打开，放好箱子之后拉开后车门让我上车。副驾上放着一张打印的行程单，后座上有两瓶水和一包纸巾。

我当时想，这个开头比我自己在停车场绕圈找租车公司的车要轻松多了。

二

车是一辆SUV，我瞟了一眼里程表，显示三万多公里。座椅是皮质的，坐上去感觉偏硬，头枕那个角度怎么调都不太对。开了一段之后脖子有点僵，后来我把外套叠起来垫在脖子后面，好了一点。后排空间还行，坐了两个人，他们说膝盖前面还有一拳多。

空调制冷还可以，但后排风量不大。我朋友坐在后排，过了一阵跟我说“你把温度调低一点”，我才知道后面出风口的风有点小。后备箱放了两个大箱子和一个登机箱，基本塞满，没什么多余空间了。

油箱是满油接的车，这个之前沟通的时候说过，还车也不用我操心。车上没有配手机支架，司机用他自己的手机导航，固定在一个吸盘支架上。我问有没有充电线，他从前排扶手箱里翻出来一根，随口说了句“这个是通用的，你们试试”。

开到第三天的时候，有一次车窗升上去的时候声音有点不对劲，咔咔响了两下才完全关上。司机说“这车可能保养没跟上，问题不大”。

三

路上最让我觉得不一样的，是司机的状态。

我问他“师傅你开多久了”，他说“在海南开了七八年了，以前跑景区专线，最近两年才接这种包车”。问完第一句我就放心了——他对路很熟，高速收费口、省道交叉口、哪个观景台能看到什么，基本都是脱口而出，不翻手机。

有一段路我在后座睡着了，醒来发现他走了一条我没见过的路。我说“这是哪”，他说“刚才那段高速有点堵，我拐下来走了一段国道，前面再上去，大概慢十分钟，但不用堵着”。

有一次我想在一个路边停下来拍几张照片。当时车速不慢，刚好过去一个岔口，我说“刚才那个地方能停吗”，他说“前面还有一个差不多的观景台，比刚才那个视野更开阔”。到了之后果然，确实更好看。

但也有一次我没说停，他直接开过去了，后来我想想那个点是不是错过了，心里有点嘀咕。不过也没开口，因为错过就是错过了，再倒回去也没意思。

四

吃饭这件事，我的感受比较特别。

之前刚接触包车这种模式，我总想着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得带上司机一起。但第一天中午，我们在路边一个快餐店停下来，司机说“我去旁边那个小摊买个炒粉就行，你们慢慢吃”。之后几天基本都是这样，我们吃我们的，他自己找地方解决。有时候我们吃完了出来，他已经坐在车里等了，手里拿着瓶矿泉水。

有一天下午四点多，我问他吃午饭了没有。他说“还没有，等你们这站完事再说”。我说“不好意思耽误你吃饭了”，他说“没事，我习惯了，干这行的吃饭都没个准点”。

后来我问他“你每天跑多久”，他说“你们几点出发我几点到，你们几点停我就几点收工，单子上写的行程跑完就行”。

五

行程方面，出发之前我给了他一串想去的点，但路上经常变。

原定第三天下午去的景点，走到半路我妈说太晒了，不想下去。我在后座问他“能不能直接回酒店”，他说“可以，那就不停了，我走环岛高速回去快一些”。然后在高速口直接掉了头。我朋友当时在后排说“这要是跟团，估计没这么容易改”。

还有一天上午，原本安排去一个地方，他开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说“这个景点我个人觉得没必要去，就是拍个照打个卡，不如往前再走一段，有一个海湾人少，颜色比这边好”。我犹豫了两秒，说“那往前走吧”。到了之后确实没什么人，我们在那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但有一次我想让他停在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沙滩边上，他说“这里不能停车，前面几百米有个观景台停车场”。开过去之后，那个停车场大门锁着。他说“这以前是开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开了”，然后继续往前开了大概五分钟才找到可以靠边的地方。那次感觉有点遗憾，但也没办法。

六

对比一下自己开车的经历。

上次自己租车开的那一趟，光是找停车位就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这次包车不用想这个。上次在路上开车的时候，精力都放在看路牌、看导航、看后视镜上了，到了地方都没什么印象。这次坐在后座，从头到尾都在聊天，看窗外，或者靠在那里发呆。

不过也有差别——自己开车的时候，想去哪一脚油门就走了，不用跟任何人商量。包车带司机虽然灵活，但心里还是会顾忌一下司机的时间，比如到下午五点之后，我就不太想加新的行程了。自己开车的时候没这个顾虑。

但总的来说，这趟走完，我跟朋友聊天的时候说，下次来海南应该还是这样——车是别人的，路是别人开的，方向在司机手上，我在后座手里拿着椰子。

第五天的时候，朋友在车上问我“方向盘在哪”，我指了指前面的司机说“在他手上”。然后我们俩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