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英国城市文化杂志《Time Out》发布2026全球最佳城市排名，上海位列第二。这份榜单面向全球150座城市、超过2.4万名居民开展调查，问了一个朴素而真切的问题：你住的城市，好不好住、好不好玩？

这个看似简单的提问，恰恰触及了城市更新的深层转向。今天，我们的城市更新正在从“物理空间的焕新”，转向“社会关系的编织”，再到“文明底座的涵养”。这一转向，正是当下城市发展的真实逻辑。

城市更新的本质，是对“空间生产”方式的文明再思考。过去40多年的快速城市化，奠定了我国现代城市的基本骨架。今天谈城市更新，是在这一基础上，对空间质量与社会功能的深化。我们追问的是：这个空间能不能让人停留？能不能促成相遇？能不能承载记忆？一座城市的发展成色，不在于规模有多宏大、外表有多光鲜，而在于温度有多细腻、服务有多贴心。

一个文明的城市，应当是不同年龄、阶层、身份的人能够在公共空间里平视、对话、共处的城市。上海“一江一河”岸线贯通之所以意义深远，正是因为它把曾被切割、互不连通的滨水资源还给了广大市民。老人在河滨步道上散步，年轻人在草坪上休憩，孩子在嬉戏——这种“无目的的共同在场”，是城市文明最朴素的表达，也是最温暖的尺度。

城市更新中最容易被忽视的，往往是更新中的“人”。以往我们谈城市更新，容易聚焦于规划、设计、资金。但真正的文明刻度在于：诸如老手艺人、路边小店这样的群体和商业载体，是否被纳入了更新的生态体系？上海推动“15分钟社区生活圈”、社区规划师制度、参与式微更新，正是在这方面作出的积极探索。一个允许“烟火气”与“国际化”并存、允许“小修小补”与“旗舰商业”共生的城市，更能体现文明的质感。

面向未来，城市更新要回答一个根本问题：我们为谁更新？答案只能是：为一个个具体的人。这里的“人”，不是抽象的“人口”，也不是统计上的“群体”，而是那个在弄堂口晒太阳的老人、推婴儿车的母亲、深夜下班的外卖骑手。

让城市始终以人为核心，让发展成果转化为可感可及的日常幸福，让每一个生活于此的人，都能在街巷、街角遇见属于自己的温暖与美好。这正是人民城市理念的生动实践，也是新时代城市更新不变的初心与使命。

（作者为上海大学上海城市更新与可持续发展研究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