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后就意味着被侵略,当一个国家国力衰微时,连那些世代珍藏的文化瑰宝,也难逃命运的蹂躏。王圆箓,一位道号法真的道士,在清光绪二十三年,也就是1897年,踏上了前往敦煌莫高窟的旅途。他初到莫高窟时,被眼前的壮丽景象深深震撼:连绵的岩壁、奇异的彩绘、静谧而神秘的洞窟,让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古老的时光长河中,于是决定留下来,长居此地。
王道士勤勉好学,初到莫高窟便开始打扫洞窟中的灰尘和积物。他从第一个洞窟一直清理到第十七窟时,意外揭开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在第十七窟,他发现了一个藏经洞——洞口仿佛被时间封锁,但微微的光线透过壁裂,揭示出一个隐藏的世界。当他破壁而入,眼前豁然开朗:洞内整齐堆放着自唐代以来的经书万卷,各类古物奇珍琳琅满目,令人目眩神迷。王道士站在这些珍宝面前,虽未能完全理解其历史价值,却仍感到惊讶不已。他将此发现报告给敦煌县令汪宗瀚,县令挑了几件精美的经书和画卷后,却对其余宝物漠不关心,置之不理。 王道士并未气馁,又向肃州道台延栋汇报。延栋看过王道士带来的唐代书法后,轻描淡写地认为不如自家之笔,便将他打发回去,不再过问。然而不久,延栋心生动念,打算将洞窟宝物运至兰州妥善保管,但所需的5000两白银无人愿出,计划最终流产。见无人问津,王道士只得将这些珍宝私自收藏。然而,长达七年的岁月里,他开始将洞窟中的文物以白菜价出售,无数无价之宝因此流失。 王道士的初衷其实很单纯:他梦想修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塔,让百年之后世人仍记得他的名字。但建塔需要资金,没有经济来源的他只能将藏经洞的宝物出售。最先上门的,是英国文物商斯坦因,他以200两银子买下了24箱唐代佛经手抄本及大量古画。这些珍贵文物,在一年零四个月后,辗转流入大英博物馆。 斯坦因之后,法国学者伯希和于1908年来到莫高窟。他在洞中停留三周,逐一编码、整理宝物。在他的著作《伯希和和敦煌石窟》中,他写道:在我经手的15000卷经卷中,我将最珍贵的、用婆罗迷文和回鹘文书写的全部购走,这些都是无价之宝。伯希和用500两银子买下了5000卷精华经文和器物,并在北京六合饭店展出,才让世人第一次知晓莫高窟藏经洞的惊世秘密。 1912年10月,日本人吉川小一郎来到莫高窟,以350两白银购得400卷唐代经卷。1914年,斯坦因第二次到访,又以500两银子购得400卷回鹘文经卷。1915年,俄国人奥登堡从王道士手中以600两银子购走300余卷经文。自此,藏经洞彻底成为文物流通的市场,千年经典在王道士手中以白菜价甩卖,源源不断地流向海外。 王道士自己都记不清究竟卖出了多少文物,但那2000两银子的数额却铭记在心。凭借这笔钱,他修葺了莫高窟的房屋,宝塔也终于落成。宝塔建成之日,王道士站在自己的杰作前,笑意盈盈。然而他不曾想到,那些从他手中流出的文物,单件价值足以修建无数座宝塔。王道士低价出售文物的行为,无疑成为近代中国文化史上无法抹去的痛。千百年的智慧与艺术,因一己之私而散落天涯,成为后人难以弥补的文化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