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犁的夏日里,遇见天山深处的风与花与河
去年六月,我陪一位摄影老友走了一趟伊犁。他原计划只待三天,结果硬是拖到一个星期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这地方就是这样,你总以为看够了,转过一个弯,又有新的风景迎上来。
从乌鲁木齐出发,沿着连霍高速一路向西。当车窗外的戈壁渐渐被连绵的草原取代,便知道离赛里木湖不远了。初见这片高山湖泊,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沉默。不是因为无话,而是因为任何赞美在那种蓝面前都显得单薄。
若时间充裕,不妨环湖走上一段。湖岸边,野花正开得热闹,黄的、紫的、白的,像是谁打翻了的调色盘。偶尔有天鹅掠过水面,在波光里投下优雅的影子。记得带上厚外套——湖边的风带着雪山的气息,即便是盛夏,也有几分凉意。
翻越果子沟大桥时,请一定要往窗外看。桥下是幽深的峡谷,远处是层峦叠嶂的雪山。整个山谷郁郁葱葱,野果林里飘着清香。
沿着连霍高速继续往下,便进入了解忧公主薰衣草基地的腹地。六月正是薰衣草盛开的季节,连绵的紫色花田在风中起伏。不过要提醒一句,薰衣草花期有限,最佳观赏时间大约在六月中旬到七月初。过了七月,花田便开始收割了。想寻一处人少的花田,往周边乡村的小路拐一拐,常有意外收获。
伊犁的草原很多,但喀拉峻是最特别的一个。它不单是草原,更是一座高山草甸。刚上草原时,你看到的是平坦如水面的绿毯;走深了才发现,这草原是有波浪的——它随着山势起伏,像大地在做深呼吸。
如果是在七月,建议去一趟昭苏。走一走伊昭公路——这条“小独库”,盘旋在崇山峻岭间,一侧是悬崖,一侧是云杉林。昭苏的葵花田值得停留。金黄的葵花齐整地排列着,背后衬着天山雪峰,这样的画面,相机往往拍不出它万分之一的美。
对了,昭苏的油菜花比内地晚开得多。七月中旬到八月,正是好时候。黄澄澄的油菜花铺满大地,远处是紫色的薰衣草,再远处是白色的雪山——这色彩层次,可称得上绝配。
夏塔是许多人心里的白月光。从昭苏县城往南走,大约一个半小时车程,便到了夏塔景区。走进峡谷,一路上能听见冰川融水汇成的喧闹河流。沿着木栈道往深处走,路旁都是野花和杉树。走到开阔处,天山第二高峰——汗腾格里峰便赫然立在眼前。那雪白的峰顶,在蓝天下熠熠生辉。
若体力充沛,可以租一匹马骑到冰川脚下。马帮的当地人会领着你走一条秘密小道,沿途可以看到土拨鼠探头探脑,也能在溪边喝到最清澈的冰川水。不过千万别贪凉喝太多——肠胃可能会抗议。
回程的时候,不妨拐去特克斯河湿地。傍晚时分,夕阳落在湿地里,水面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天鹅和野鸭在芦苇丛里穿行,偶尔传来几声鸣叫。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等着日落,那种宁静,能抚平心里所有的躁动。
走完这些地方,你一定饿了。伊犁的美食,是风景以外最值得花时间的事。
做个简单的推荐:早餐从一壶奶茶开始——这里的奶茶是用鲜奶煮的,放一小撮盐,喝起来醇厚回甘。佐餐的馕饼记得要热乎的,撕开时还有热气冒出来。午餐若是赶路,可以试试锡箔裹着烤的羊肉——用红柳枝穿起来,那香气能让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
晚餐最合算的是大盘土鸡,土豆炖得绵软,汤汁浓郁,最后拌上手工拉条子,那滋味能记很久。在巴扎上,还能找到切成片状的马肠子,风干后直接吃,越嚼越香。若是六月,路边常有卖杏子的小摊,咬一口,甜得眯眼。
伊犁的夏天太短,短到每一朵花、每一片雪都显得格外珍贵。而正是这份短暂,让人觉得每一刻都值得被记住。当你在喀拉峻的草坡上打一个滚,或者在夏塔的冰川水边洗一把脸,你会突然明白——原来那些在书里读到的好日子,是真实存在的。
带一双舒服的鞋子,带上好心情,剩下的,交给伊犁的夏天去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