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霁雪,金陵四十八景之一。
民国徐寿卿编《金陵四十八景全图》和清代徐上添编《金陵四十八景》中的第九景“石城霁雪”,清代高岑编《金陵四十景图》中的第二景“石城桥”;明末清初胡玉昆编《金陵景物图册》中的第二景“石城”,明代朱之蕃编《金陵四十景图像诗咏》中的第二景“石城霁雪”;明代郭存仁编《金陵八景图》中的第二景“石城瑞雪”;明代文伯仁绘《金陵十八景图》中的第十三景“石头城”,明代黄克晦编《金陵八景图》中的第二景“石城霁雪”等,描绘的都是“石城”一带的风光。
所谓“霁”,指雨后或雪后转晴,如“雪霁”、“光风霁月”等,“霁雪”便是雪止放晴之意。“石城霁雪”,石城一片,雪后初晴后的景色。
在石头城景区内和清凉门一线的城墙上,有着镌刻着“石城霁雪”四字的巨石以及说明牌和标识牌等,说明牌上的内容为,“石城即石头城,相传诸葛亮论金陵形势云:‘钟阜龙蟠,石头虎踞,真帝王之宅’。以后‘龙盘虎踞’便成为称颂南京形势雄伟的专有形容词,‘石城霁雪’即是指石头城上的雪景,清代‘金陵四十八景’之一。‘冬观石城霁雪’为文人骚客们所赞赏。”
明代嘉靖年间(1522年至1566年),画家黄克晦(1524年至1590年,字孔昭,号吾野山人,福建惠安人)游历金陵之后作《金陵八景图》,画面为绢本,水墨淡雅,意境悠远,其中就有“石城霁雪”一幅。
明代隆庆6年(1572年),画家文伯仁(1502年至1575年,字德承,号五峰,长洲人,文徵明之侄)绘《金陵十八景图》(又名《金陵山水册》),画面为纸本设色,每幅绘一景,墨色淡雅,笔法细密。其中第十三景为“石头城”,有爱新觉罗·弘历《石头城》诗云,“石城倚壁复临江,地利诚云险绝双。何事南朝诸帝子,竖幡每见举宗降。”
明代万历28年(1600年),画家郭存仁(郭仁,亦名郭存仁,字水村,号恬淡生,江宁人,明代万历年间山水画家)作《金陵八景图》,每页对开题写胜景名称和咏景诗一首,右图左咏,诗话结合。其中第二景“石城瑞雪”题诗云,“危石巉巖倚半天,千寻峭壁势何坚。山迴雉堞寒鸣拆,潮接龙江夜泊舡。滕六散花归阆苑,天孙种玉遍蓝田。祯祥三白符先兆,试听歌谣大有秊。”
明代朱之蕃编《金陵四十景图像诗咏》第二景“石城霁雪”中记载,“石城霁雪,在府治西二里,孙权于江岸必争之地筑城,因石头山堑鑿之,陡绝壁立,孔明称石城虎踞,是其处也。当时大江环绕其趾,今河流之外平衍若砥,民居繁密,十数里始达江浒,陵谷之变迁,此其征验也。”又云,“城乌啼徹晓光新,延竚千林皓彩匀。虎踞苍崖增白额,龙蟠金阙换银鳞。江天顿改寻常色,庐井都无一点尘。八表晶莹疑合璧,翩跹鹤驭集群真。”
清代顺治17年(1660年),胡玉昆(1607年生,卒年不详,初名三,字元润,号褐公,江宁人)为侨居金陵的周亮工(1612年至1672年)作《金陵景物图册》,每页绘金陵一处胜景,画面空蒙迷离,意境幽远,并有七律诗和简略的图记。其中第二景为“石城”,诗云,“山势千寻万马奔,到江遥接海潮平。无多雉堞当残雪,几处林村对晚晴。故国云山天堑险,长淮风鹤轴轳鸣,沿堤犹映征帆影,间有箫声达夜清。”并有图记云,“鬼脸城形险固,为江岸死争之地,六朝相因,遂为重镇。刘禹锡诗云,‘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亦有题诗云,“石势千寻俨赤城,山如铁岭面江生。无多雉堞当残雪,几处林村对晚晴。故国云山天堑险,长淮风鹤轴轳鸣,沿堤犹映征帆影,望表魂消汉将营。”
清代高岑编《金陵四十景图》中第二景“石城桥”中记载,“石城桥,在府治西二里,孙权于江岸必争之地筑城,因石头山堑鑿之,陡绝壁立,当时大江环绕其趾,今河流之外平衍若砥,居民繁密,十数里始达江浒,陵谷之变迁,此其征验已。”
清代徐上添编《金陵四十八景》中第九景“石城霁雪”中记载,“石城霁雪,在府治西南,吴孙权于江岸必争之地筑城,因石头山堑鑿之,陡绝壁立,当时大江环绕其趾,今河流之外平衍如砥,居民繁密,十数里始达江岸,陵谷之变迁,可征验已。”
民国徐寿卿编《金陵四十八景全图》中第九景“石城霁雪”中记载,“是城也,吴孙权以为江岸必争之地筑城,不足以巩固,至明洪武时,建都于此,大加修筑扩充,以壮声威,周围九十里雉堞纵横,陡绝壁立,当时大江环绕,今河流之外平衍如砥,居民繁密,十数里始达江岸,陵谷之变迁,于此可见。”
清代画家邹喆(生卒年不详,字方鲁,江苏吴县人,清代“金陵八家”之一)曾绘有《石城霁雪图》、《灵谷深松图》等。其中的《石城霁雪图》,现收藏于上海博物馆,绢本,设色,纵167.50厘米,横51厘米。此图写石城冬日雪后的实景,用繁简、浓淡不同的笔法和墨色,描绘危岩、寒树和雪山,笔力劲健简练,烘托出“石城霁雪”凝寒清旷的气氛。
“春游牛首烟岚,夏赏钟阜晴云,秋登栖霞胜境,冬观石城霁雪”,便是文人墨客心中的金陵四季……
明代诗人史谨,其《金陵八景·石城霁雪》中云,“石露苔痕雪渐晞,晨光相映晃朝衣。千章璚树为幢列,一路彤云映日飞。阵影度壕鸦散墨,女墙开冻玉生辉。忽乘瘦蹇寻梅过,多少人家尚掩扉。”现代诗人程章灿,也有一首以“石城霁雪”为题的诗词,其《咏金陵四十八景之石城霁雪》中云,“新潮颜色变山河,昨夜玉龙兵甲过。乱后清明日高烛,妆成银裹镜初磨。等闲涂抹英雄迹,容易悲欢麦秀歌。不为苍黄泣丝练,城头鬼脸阅人多。”
“石城即石头城”。宋代周应合撰《景定建康志》卷十七中记载,“石头山,在城西二里。案:《舆地志》:环七里一百步,缘大江,南抵秦淮口,去台城九里。自六朝以来,皆守石头以为固,以王公大臣领戍军为镇。其形胜,盖必争之地云。事迹:《宫苑记》云:周显王三十六年,楚威王灭越,置金陵邑,即石头城。《江乘地记》云:石城山岭嶂千里,相重若一,游历者以为吴之石城犹楚之九疑也。山上有城,因以为名。后汉建安十六年,吴孙权乃加修理,改名石头城,用贮军粮、器械,今清凉寺西是也。诸葛亮云:石头虎踞,真帝王之宅。《丹杨记》:石头城,吴时悉土坞,义熙初,始加砖累甓,因山以为城,因江以为池,地形险固,尤有奇势,亦谓之石首城。范晔有《初发石首城》诗。《六朝记》云:吴孙权沿淮立栅,又于江岸必争之地筑城,名曰石头,常以腹心大臣镇守之。今石城故基,乃杨行密稍迁近南,夹淮带江,以尽地利,其形势与长干山连接。”
“石城即石头城”,其实或许并非如此,也可能是指“石城门”。“石城霁雪”的景色,不仅是指石头城一带的风光,而是包括石城门、石城桥以及曾经立于蛇山之上的“灵应观”等。在明代《金陵四十景图像诗咏》中“石城霁雪”的图中,标示有石城门、灵应观等。灵应观后,隐约可见城楼,观前的河流上还有石城桥,远景之中有江东门以及江北的山脉……,其他的“石城霁雪”图中,不少都能够看见“石城桥”。
石城门,俗称汉西门(亦称旱西门),现位于城西的汉中门广场。1385年在旧城大西门的基础上改建,为明代初年京城十三座城门之一。城门上曾经建有城楼和闸楼,后毁。原设有内瓮城双瓮,现存主城门拱券及内瓮大部分的外垣。
石城桥,外秦淮河上的一座桥。
明代《正德江宁县志》卷五中记载,“石城桥,在石城门外。”曾经的石城桥,应在现在的“汉中门桥”北侧大约100米处。
《南京市政建设志》中记载,石城桥,“明初建成石拱桥,后改为石台木面桥,改建年代未见记载。墩台系用条石砌筑,计6墩2台7孔,长55.41米,宽7.50米,中孔桥面高程约11.77米,梁底高11.00米。因长期失修,木梁腐朽,于1954年用叠合木梁,重修桥面。”
1970年,因于桥面过窄,影响水陆交通,拆除了旧桥,在旧桥南约100米处,重建钢筋混凝土双曲拱桥,长97.2米,宽11.5米。1971年进行加固,把通航孔径缩小至46.35米。1994年建成石城桥(中桥),长121.1米,宽15.8米,上部为钢筋混凝土钢构;1998年建成石城桥(南桥),长91米,宽11.5米,为钢筋混凝土T梁结构。2006年,石城桥又进行了改建,名称改为“汉中门桥”(曾名“汉中门石城桥”、“汉中门大桥”等),中间双向8车道,两旁设有慢车道和人行道。
灵应观,“台城遣恨多,山阁今独倚。玉笙何处来,月照乌龙水(欧大任《灵应观玉皇阁临乌龙潭》)”。
明代葛寅亮撰《金陵玄观志》卷二中记载,“石城山灵应观,在都城内灵应山,与石城门相近,中城地。去所统朝天宫二里。宋建,名隆恩祠。国朝正统间,住持俞用谦奏,赐今额。山近石头城,连亘,去虎踞关二里而近。山下有潭,曰乌龙潭,广可百亩余。因祈雨有验,故以灵应名。山门颇幽爽,玉皇阁差可凭眺,烦浊小却,亦成丹丘。”殿堂有,“山门:三楹。灵官殿:三楹。玉皇阁:三楹。玄帝殿:三楹。土地堂:一楹。亭:一楹。道院:六房。”“基地二十亩:东至留守右卫营房,南至城脚大路,西至乌龙潭西岸,北至锦衣卫仓墙。”
明代陈琏《灵应观碑略》中云,“予惟都城宫观仅二三所,皆塵市中。惟斯观据乎山上,引紫金之形势,俯城郭之佳丽。城外江山,举在眉睫,林木葱蒨,市嚣不闻,诚栖神妥灵之所,殆神灵秘之,以有待者也。”清代周迂村《游清凉寺至乌龙潭记》中云,“复出寺(清凉寺)门,下山麓缘溪而东,境益深窅,柳岸藤蹊,屡失道路;道左多流泉,屈折悉入于潭,多生菱、芡、芙蕖之属;潭旁四山环绕,山坡有灵应观;俯瞰潭水,据石危坐,则碧涧之烟,丛篁之色,俱摇荡潭影间,莫可讫其幽致。”陈作仪《凤叟八十年经历图记》中云,“是日午后,由汉西门城坡登城,一路向北,倚堞循行,外望江帆,内俯林壑。至龙蟠里口外崎岖下,沿乌龙潭小径,曲折行至驻马坡。由坡再上,不半里,即为蛇山,灵应观在其巅,宋时祈雨处也。”
“江天顿改寻常色,庐井都无一点尘”,大雪之后,晴朗的天,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色,寒冷中一片苍白的世界。似乎在一夜之间,昨天的色彩都被白雪的白色所抹去,而这抹去之后的美丽却是那样的耀眼夺目……,只是,如今的“金陵”,已经很少会有漫天大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