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滇西北徒步:我不是在逃避,是在找风
出发前:为什么要一个人上路?
买完去丽江的单程票那天,室友盯着我整理到一半的登山包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最近项目不顺,想不开躲出去啊?”我手里攥着抓绒衣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意识到原来在很多人眼里,一个人的长途旅行,默认就是“逃避现实”。
是啊,那段时间我确实过得不算顺:熬了三个月的项目改了五版还是被打回,合租的室友突然搬走走得仓促,留下我一个人扛整份房租,连楼下常去的糖水铺都关了门。生活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我知道,我买这张车票,不是要躲开这些烂摊子——我只是太久没见过山风卷着云跑,太久没听过不夹杂写字楼空调噪音的风声了。我想站在更高的地方,看看除了工位和出租屋之外,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徒步途中:那些不期而遇的温柔
从虎跳峡出发沿着高路徒步的时候,我一开始还攥着手机生怕错过工作消息,走了两个小时才发现,信号早就消失在山谷里了。背包压得肩膀发疼,汗水把速干衣浸得透湿,我靠着一棵树歇脚,抬头就看见金沙江像一条碧绿的玉带,顺着峡谷弯弯曲曲流向远方,对岸的山壁上嵌着几棵斜着生长的松树,风一吹,松枝晃啊晃,连带着山影都在水面晃出碎金。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之前纠结的那些改方案的烦躁、算房租的焦虑,放在这千里峡谷里,轻得像一粒尘土。
走到中途客栈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我找了个床位放下包,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啃冷面包。旁边一个背着单反的大叔递过来一块热乎的卤牛肉,说小姑娘一个人走啊?我点点头,他笑着说我退休三年了,每年都一个人出来走俩月,家里人一开始也说我放着好日子不过瞎折腾,现在都习惯了。我们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他指给我看银河的方向,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铺得满天都是的星星,亮得像有人把碎钻石撒在了黑丝绒上。那天晚上我躺在高低铺里,听着院子里有人弹吉他唱民谣,山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我睡得香极了,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走到halfway的时候,我在“天下第一厕”的露台上遇见了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她也是一个人出来走,她说辞职之后家里人都骂她任性,可她就是想在进朝九晚五的生活之前,先看看自己喜欢的世界。我们俩对着山谷一起喊,声音撞在山壁上弹回来,嗡嗡的响,喊完之后两个人都笑,笑得直不起腰。那时候我突然明白,原来很多一个人在路上的人,都不是逃兵,我们只是主动给自己的生活,开了一扇新窗。
回来之后:心胸宽了,路就宽了
走了八天回到城市的时候,我拉着塞满脏衣服和半袋石头标本的背包站在地铁站,居然没有之前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了。那些没改完的方案依然在那里,房租还是要交,糖水铺也没再开,可我看这些事情的眼光不一样了——项目改五版改不好那就改第六版,大不了从头捋一遍思路,房租贵了那就把次卧租出去,刚好认识个新室友,糖水铺关了,我自己买了芋圆在家煮,味道也不差。
有人说一个人旅行就是矫情,可我知道,这一路走下来,我装回来的不是朋友圈的九张图,是满当当的山河风月。我见过峡谷里的日出把山尖染成金红色,见过纳西族老婆婆在村口晒草药,对着我笑出满脸皱纹,见过暴雨过后彩虹从云里钻出来,架在两座山之间。这些画面刻在我心里,每次我觉得憋闷的时候,拿出来想想,就觉得心胸一下子开阔了——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有那么多好看的风景,那么多有意思的人,一点生活里的磕磕绊绊,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从来不是想逃避什么,我只是想亲自多看看这个世界。看过了大山大水,才知道自己那点烦恼多渺小;走过了远路,才知道心胸宽了,脚下的路自然就宽了。下次,如果我再一个人出发,别再说我是逃避,我只是去追风,去捡星星,去把世界一点一点,装进我自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