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二十八分,我在先生《在琅勃拉邦的黎明中看见真实的自己》这篇随笔里,遇见了一场千年不熄的黎明。
先生笔下的琅勃拉邦,不是游客镜头里金碧辉煌的寺庙,不是攻略中必打卡的洋人街。那是一群披着橙黄袈裟的赤足身影,在曙色中托钵而行;那是一个“我”,赤脚坐在塑料小凳上,把一撮撮糯米饭轻轻放进僧人的竹篓。
起初,我只当这是一篇游记。读着读着,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不是因为布施的神圣,而是因为先生在那片寂静中,突然转头问了自己一句——也问了我一句:“我何尝不是一个托钵乞讨的人呢?”
那一刻,琅勃拉邦的晨光穿过文字,直直照进我的胸口。是啊,哪个不是呢?我向母亲乞讨乳汁,向大地乞讨五谷,向老师乞讨知识,向圣贤乞讨智慧,向每一个路过我生命的人乞讨一点点慈悲、一点点懂得。哪怕今天坐在这里写下这些字的自己,也曾在无数个深夜,向命运乞讨一个答案。
从前,我不敢承认。我总觉得“乞讨”是卑微的,是匮乏的,是不体面的。我要努力活得独立、强大、无需求人。可先生说,布施的僧侣,每日清晨托钵而行,从不言谢,也从不低头——那不是卑微,那是以无我的姿态,成全众生的福田。
原来,承认自己需要别人,不是软弱;接纳自己的匮乏,不是羞耻。我们从来不是孤岛,而是彼此成全的浪。先生写那位小僧人,走在队伍最末,钵盂空空。那一刻,所有施主都已供奉完毕。先生没有食物可给了,却在心里默默送出祝福。而那位小僧人,忽然回头,报以一个会心的微笑。
读到这里,我放下手机,久久无言。那个微笑,是成全。成全先生的“无物可施”并未落空——原来祝福也是一种供养。先生也成全了我这个读者——在万里之外的清晨,忽然原谅了所有自己曾经“给不出”的时刻。给不出,不代表不爱。而爱,从来不止一种形态。
先生说,布施结束,僧人们会把多余的食物“返布施”给老弱病残。那是“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是“反者道动”。我忽然懂了。这世间哪有什么纯粹的施者与受者?我们都是在命运的河流里,互为渡船。你渡我一程,我渡你一程。今天你递给我一碗糯米饭,明日我在心底为你点亮一盏灯。所谓修行,不过是在来来往往的成全中,认出彼此都是一。
先生清晨发来这篇随笔,附言说:“愿您也在这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中看见真实的自己。感恩生命中有您!愿您万福随行,万事顺意!愿我们都能成为道,成为光,成为无限的爱,成为无限的创造!”
此刻,我想回复先生:先生,我在您笔下的那束曙光里,确实看见了自己。不是一个完美的、无所不能的自己,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全部匮乏与柔软的、正在学着给出和接纳的自己。您曾向这世界乞讨光明,却把自己活成了一盏灯。而我,是那个在灯下读书的人。因您的文字,照见自己的来路与归途。
从今往后,我也愿做一名托钵者——不求钵中丰盈,但求每一次伸手,都带着慈悲;每一次接住,都怀着感恩。感恩天地神明,感恩圣贤祖先,感恩父母师长,感恩一切万有。更感恩先生您。愿在您的引领下,成为道,成为光,成为彼此成全的风景。
【本文作者为彭城书院中华经典研修第7组成员、2025级国学班弟子、南通分院骨干义工蕊静。邮箱收稿日期:2026年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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