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生长在闵行这片土地上的事物

我们应该是熟悉的

可为什么还会觉得难以靠近？

因为从未尝试过去深入探索和发现

“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的第三十二季，我们邀请了上海市闵行区莘松中学的学生来诵读《意境》。今天，你将听到的是《一叶扁舟逐水月》。

初夏，清和风日，在报恩桥边上的一家面馆吃了碗面。出来正值中午，太阳却适时收敛了烈光，忽而变得阴阴的，凉风送爽，柳枝懒懒地拂了几下，景色撩人，我便也只想懒懒地坐在船上。

来到游船码头，船夫见只有我一人，“再等等吧，最少要三个人才能开船”想起年初临近春节，召稼楼游人络绎不绝，挤在人群中简直挪不开脚，码头上更是像流水线般上客下客，不得停歇。没想到淡季竟是这样淡了。等了十几分钟，凑了五人同坐，船夫见有客人满脸迎笑，态度和善了很多：“开船吧！”摇橹声“吱吱呀呀”缓缓响起。

逢年过节，召稼楼就变得更加热闹（摄/戴嘉锦）

悠悠荡荡，河水泛着青白光，感觉是朦胧的，两岸房屋化作青山，小吃店里的热气如隐隐淡烟，横断山脉，我们似是在山水间游荡呢。只是岸上的人凭栏高谈，他们有时看着我们，怔怔出神，我们也看着他们，这才醒悟原是在游船里。行至报恩桥，有人说起：“这是召稼楼最高的桥。”四下无人搭话，过了一阵，船夫忽然说了句：“几百年了，老早以前的桥。”我问：“是明朝建的？”船夫想了一会，嘴欲张开又随即闭上，还是没说什么。抬头仰望，桥上站着两个人正在拍照，四下风景开阔，碧水绵延幽静，要是周末或者节假日你来试试看？桥体被人群掩埋，拍照留影的人一茬赶着一茬，想想就令人烦躁不安。

据说，报恩桥是召稼楼最高的桥（摄/徐晓彤）

蹄髈、烧卖和肉粽等美食，吸引众多食客前来一饱口福（资料图片）

桥边面馆的生意比刚刚淡了些，只看见人出不见人进，吃好饭的人站在桥下柳树边，一时寂寂撩人，绿侵衣衫。偶然瞥到旁边的石碑，正反刻着报恩桥的历史和“崇尚礼德，俾有所悟”这几个字，凝神了几秒，随后便坐在石碑旁看着我们的船渐渐从桥洞下荡出。桥洞与水中倒影形成“圆盘”，船入其中，“圆盘”破碎，水波在石拱上投射出明晃晃的光斑，恰似“圆盘”碎片。一出桥洞，“圆盘”复又重圆，同船的人唱着《桥边姑娘》，这首占了“抖音”大半江山的背景音乐，此刻却莫名其妙地应景，那微荡着、轻晕着的小桥流水啊，我们都眩晕在这离合之景中。

游船的行程很短，过了报恩桥，刚要贴近“资训桥”和“礼耕桥”，船头回转，这就回程了。它们不及报恩桥高大、古老，远远的，桥额上的名字也还能看清，与“报恩桥”一般，“资训”“礼耕”关乎品德礼教，是多年来从这片平静的河流中孕育出来的气质和修养。曹汝霖、苏局仙、奚燕子、张闻天、黄炎培等众多名人曾在这里的广智学堂接受教育，获得启发，在坐船、走桥，看水流弯弯，醉心这烟火风华之时，他们的思想和文明也如波心荡漾般传播深远。如今，召稼楼古迹中保留最多的是奚氏家族的文化遗产，老宅“礼耕堂”“宁俭堂”“资训堂”“恭寿堂”等无一不可追念，“资训桥”和“礼耕桥”便是依宅名而取，而“报恩桥”则是记载了奚家诚信为人、冯家知恩图报的故事。

走在街巷里，总是人声满耳，看不清深处的大美，在“八大碗”、蹄髈、烧卖和肉粽等美食中享受了一个饕客的快意，哪知这只是召稼楼的浮光掠影。一叶扁舟逐水月，船桨拂去了岸上的喧嚷浮尘，把古桥和召稼楼的故事留给了船上人。

摘自2021年出版《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