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爸妈去了趟江西
我爸无意中说了句“想去江西看看”,我妈在旁边接话:“念叨半年了,总算出门。”我其实也没多想,转头就订了票。到南昌那天下着小雨,西站地下通道绕了大概二十分钟,箱子轮子咕噜咕噜响。我爸嘴上说不急,步子倒走得挺快。
头天晚上想找一家拌粉店,跟着地图拐进小巷,铁门上贴着“休息”,估计店主那天有事。第二天早上没什么目标,在酒店附近随便进了一家。店面不大,六七张桌子,电扇吱呀吱呀转。瓦罐汤端上来,锡纸被蒸汽顶得鼓起来,我妈用筷子戳开,白气扑了满脸。她低头闻了闻,说:“就是这个味。”拌粉也上来了,红油裹着细粉,我爸吸溜了一大口,鼻尖冒汗:“辣得够劲。”邻桌一个大爷守着一碗汤,慢悠悠吃了快半小时。后来两天,我妈每天早上都点拌粉。第三天她放下筷子,说回去就吃不到了,说着又夹了一大口。
晚上去赣江边,风真的很大,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我爸把外套脱下来,我妈伸手挡了挡,他还是给她披上了。我妈站在栏杆边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说:“这风吹着真舒服。”我站在他们后头,觉得江风好像也没那么大了。后来去绳金塔,走累了在台阶上坐了一阵,旁边一个本地人大叔拎着袋菜也在歇脚。他问我们打哪儿来,又讲小时候这儿有庙会的事。我妈跟他聊了十几分钟,临走人家还指了条近路。反正那天在台阶上坐了很久,路灯底下一圈一圈的小虫在飞。
去婺源那天,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差不多吧,反正我记不太清,路上一直打瞌睡。篁岭的竹匾在屋顶上排得密密匝匝,辣椒、黄菊、玉米,颜色铺得到处都是。空气里有股太阳晒过的干草味。我妈站在晒台边看了好一阵,旁边一个翻辣椒的老人跟她搭话,说这几年晒得没以前多了。我妈聊完回来,整个人好像很高兴,说比在家看电视强多了。下山走石阶路的时候,我爸突然蹲下去摸地上的青石板。我以为是鞋带松了。他说:“这路走起来舒服,跟老家村口那条差不多。”我低头看了看,就是普通的石板,被踩得油亮亮的。
返程的大巴上,我妈靠着椅背睡着了,我爸的头慢慢靠过来,轻轻挨着她的头发。到家第二天,我妈把照片翻给邻居家阿姨看。邻居走后,我坐在沙发上,那片山还在脑子里转,忽然想问一句:你们带爸妈出门一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