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记:在启东滩涂接住一场潮落的温柔
一、油门踩向黄海的风
上周三下班时,我抱着刚满八个月的柯基年糕,蹲在小区楼下看它啃草皮时突然冒了个念头:带它去看真正的海。
说走就走的旅行总带着点莽撞的浪漫。把帐篷、防潮垫、烤炉塞进后备箱时,年糕蹲在副驾脚边,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挂在后视镜上的贝壳挂饰,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导航指向启东碧海银滩时,傍晚的晚霞正把天边染成蜜色,高速路上的风钻进车窗,带着初夏特有的清甜。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里,年糕把脑袋搭在扶手箱上,一路哼唧着看路边倒退的杨树。直到看见路牌上“吕四港”三个字,它突然坐直身子,鼻子贴在车窗上使劲嗅,口水沾了满满一扇玻璃。
二、扎营在潮声里
抵达碧海银滩时已是傍晚,沙滩上的游客已经少了大半。我们沿着木栈道往滩涂深处走,直到看见一片平整的沙草地,才停下脚步搭帐篷。
搭帐篷的间隙,年糕已经按捺不住,爪子扒着我的裤腿要往滩涂里冲。
我解开牵引绳的瞬间,它像支离弦的箭一样扎进软泥里,没两分钟就带着满腿黄泥跑回来,鼻尖还沾着一片海草,活像个刚从泥坑里滚过的小毛球。
帐篷搭好时,落日正沉进黄海的尽头。橙红色的光铺在水面上,把海水染成了融化的焦糖色。我把折叠桌支在帐篷边,煮了一壶热姜茶,年糕就趴在我的脚边,时不时抬头舔一口我的帆布鞋。远处有几位钓鱼的老人,鱼竿插在滩涂里,慢悠悠地聊着家常,风卷着他们的笑声飘过来,连带着海浪拍打的声音,都变得软乎乎的。
三、滩涂里的小惊喜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潮水开始退了。原本被海水覆盖的滩涂渐渐露出青灰色的泥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年糕突然不闹了,蹲在一个小洞前,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地翕动。
“是小蟹吧?”我想起朋友说过,退潮时滩涂里全是招潮蟹。蹲下来凑近看,果然有两只指甲盖大小的螃蟹,正举着大钳子从洞里探出头,又飞快地缩回去。
我找了个空矿泉水瓶,在瓶底扎了几个小洞,递给年糕当“小铲子”。它歪着脑袋看了我半天,居然真的用瓶子去扣那些小洞。没一会儿,就有一只小蟹被它扣进瓶子里,在里面慌慌张张地爬来爬去。年糕得意地摇着尾巴,把瓶子举到我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们沿着滩涂慢慢走,每发现一个小洞就停下来看看。年糕的爪子在泥地里刨来刨去,偶尔会惊起一群弹涂鱼,在水面上蹦出一串银闪闪的水花。有个路过的本地阿姨笑着说:“这小狗比我们还会赶海呢。
”我这才发现,年糕的毛已经被汗水和泥点打湿,却一点都不嫌累,尾巴一直摇个不停。
四、藏在潮落里的温柔
直到月亮升到头顶,我们才带着半瓶小蟹往回走。年糕趴在后备箱里,脑袋搭在我的腿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帐篷里铺着自带的睡袋,我把装着小蟹的瓶子放在枕边,能听见它们在里面窸窸窣窣爬动的声音。
凌晨三点时,潮水涨了上来。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掀开帐篷一角,看见月光把海面照得像铺了一层碎银,年糕正趴在帐篷门口,耳朵微微竖起,正听着海浪的声音。
天亮时,我们把小蟹放回了原来的滩涂。年糕蹲在洞口看着它们爬回泥里,又用鼻子蹭了蹭我的手,好像在说“再见啦小伙伴”。返程的路上,它依旧趴在副驾上,不过这次没再哼唧,只是歪着脑袋看窗外,嘴角好像还沾着一点泥点。
其实这次赶海最特别的不是滩涂里的小蟹,也不是海边的落日,而是年糕第一次看见大海时的模样——它没有见过这么宽阔的水,没有闻过带着咸味的风,更没有在软乎乎的泥地里撒过欢。它像个第一次拿到糖的孩子,把所有的好奇和快乐都写在了摇个不停的尾巴上。
就像那些藏在潮落里的小惊喜,我们总在赶路的日子里,忘了停下来接住这些细碎的温柔。而那天的海风、滩涂里的小蟹,还有年糕沾着泥点的鼻尖,都成了这个夏天最棒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