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路,硬是走了四个半小时。 ”
武汉的朱先生说起今年夏天在神农架的遭遇,语气里还是带着不解和窝火。 他计划从坪阡古镇开车去松柏镇办事,手机地图清清楚楚显示,沿着347国道开,111公里,两个半小时就能到。
可车开到神农顶景区大门口,一根栏杆放下来,把他拦住了。
他反复跟工作人员解释,自己就是借个道,不去景区里面玩。 但工作人员的态度很明确:要过这道门,就得买景区的门票。 商量无果,朱先生只能调头。
他最终选择的路线是:先折返,绕行县道,再上沪蓉高速,然后下高速走209国道。 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了233公里,时间耗去了四个半小时。 多走了一百多公里,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让他更困惑的是,当地居民告诉他,悬挂“鄂P”本地车牌的车,以及往来乡镇的班车,是可以通过那段路的。 只是不能停,一路有监控,要是中途下车,还得补票。
外地车,想过这道门,似乎只有“买票”这一个选项。
朱先生想不通,导航软件上清清楚楚标着的347国道,一条国家修的公路,怎么就成了景区自家的“内部道路”?
就在朱先生遭遇这次绕行的一个月前,四川的稻城亚丁景区刚被文化和旅游部点名通报。 原因之一,就是违规封堵了省道S462,要求社会车辆换乘收费的摆渡车。
没想到,类似的情况,在湖北神农架又出现了。
面对朱先生和媒体的疑问,湖北文旅集团神农旅游投资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王中林给出了另一种说法。
他说,只要确定是过境车辆,是允许通行的,并没有收钱。 怎么判断是不是过境呢? 他举了个例子:从大九湖的班车中心开到另一端,大概需要1小时20分钟左右。 在这个时间内通过,就属正常。
“但为什么有的人扯皮呢? 他们就说,上了个厕所,在路上被堵住了。 ”王中林说,出现这种情况就不好判断,可能存在争议。 他提到,之前会收押金,但从今年开始不收了。
他提供了一份集团在出具的情况报告。 报告里写,为了规避“国道设卡收费”的投诉,他们现在采用“以劝为主、稽查为辅”的方式,实行24小时过境。
具体做法是:工作人员会主动询问,如果车辆确需过境,签订一份《过境车辆告知书》就能放行。 如果景区稽查人员发现过境车辆“借过境逃票”,中途停车进入景点游玩,会按照“一次提醒、二次劝离、三次补票”的原则处理。
这份报告意在说明,管理是“灵活、动态”的。
当记者把问题反映给神农架林区委宣传部时,相关负责人给出的解释又有些微不同。 他说,外地车过境是没有问题的,可能是工作人员在沟通上存在问题。
游客的亲身经历,文旅公司负责人的解释,当地宣传部门的表态,三者之间存在着需要弥合的缝隙。
朱先生的遭遇并非孤例。 在社交平台上,能零星找到一些游客类似的吐槽,抱怨在神农顶景区门口被拦,不得不购买门票或选择漫长绕行。
本地车与外地车之间的通行差异,成了一个显眼的焦点。 对于当地居民和班车,那条路是回家的通道;对于部分外地游客,那根栏杆则意味着额外的成本或时间。
347国道,编号“G”打头,意味着它属于国家公路干线网络。 根据《公路法》,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卡、收费。 景区将一段国道纳入自己的门票查验范围,无论其管理细则如何“灵活”,在公众的朴素认知里,都难以摆脱“圈路”的质疑。
稻城亚丁的事情发生后,文旅部要求切实整改,保障游客选择权。 神农架的情况被媒体披露后,湖北神农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很快发布了一份说明。
说明中,他们对“过境通行受限”表示歉意,并承诺“对通行车辆实行全天候无条件自由通行”。 这份声明发布于舆论发酵之后。
事情似乎有了一个即时的回应。 但“全天候无条件自由通行”如何在实际操作中不折不扣地落实,能否真正拆掉游客心中的那根“栏杆”,还需要时间观察。
当一条本应畅通无阻的国道,与一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景区路线重叠时,管理的边界究竟应该划在哪里? 确保生态保护、行车安全与保障公众的公路通行权,这两个正当的理由,在实践中如何找到那个不偏不倚的平衡点?
神农架山区的风景属于所有人,而穿过风景的那条路,究竟属于谁? #热爆趣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