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我在非洲干工地,为了方便建了个厕所,次日全村姑娘都来了
创始人
2026-05-28 15:3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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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晨,太阳刚爬上村口的榕树梢,我就被工友阿杜摇醒了。

“远哥,出事了!”他脸色发白,汉语都说得磕巴,“你快去看看吧!”

我套上工装裤冲出板房,整个人愣在门口。工地东侧那片空地上,乌泱泱站满了女性。是的,全是女性,从十几岁的少女到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怕是有五六十人。她们穿着颜色鲜艳的纱丽,像一片突然绽放的花田,安静地站在我昨天刚建好的那间厕所周围。

我的第一反应是闯祸了。

这是印度拉贾斯坦邦的一个小村庄,我们的工程队在这里修一条乡村公路。我叫陆远,三十四岁,干这行十一年了。来印度之前,项目经理老胡特意嘱咐:“注意文化差异,特别是宗教习俗,千万别惹麻烦。”

现在,麻烦就站在我面前。

人群最前面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上前两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先生,我叫莎尔达,是村里的教师。”

我喉咙发干,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您好,我是陆远,这里的工程师。请问这是……”

“我们是为这间屋子来的。”她指向那间厕所。

我的心往下沉。昨天下午,因为工地原来的简易厕所塌了半边,我带着两个工人紧急建了这间新的。红砖砌的墙,石棉瓦的顶,里面装了蹲便器和蓄水箱,在城里看来简陋,在这村子里算不错了。

“这间屋子有什么问题吗?”我尽量让语气平和,“如果冒犯了什么习俗,我很抱歉,我们可以拆掉。”

莎尔达愣住了,她身后那些女人也面面相觑。接着,她突然笑了,那是种如释重负的笑。

“不,先生,您误会了。”她摘下眼镜擦了擦,“我们是来感谢您的。”

我彻底懵了。

莎尔达开始解释,语速很快。她说村子里一直没有公共厕所,女性只能在天亮前或天黑后去野地里解决。白天要解手,得走上两公里到邻村,或者憋着。这些年,村里好几个女人在野地遇到蛇,去年还有个姑娘被流浪狗追咬。

“您建的这间屋子,”莎尔达指着厕所,“是村里第一间有门的厕所。”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昨晚苏妮塔看见了,”她拉过一个扎辫子的姑娘,“她告诉我们这里有间新屋子。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莎尔达停顿了一下,那些女人都看向我,眼神里有种我读不懂的期待,“想问能不能让村里的女性白天来这里用厕所?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工作,可以错开时间,也可以付钱。”

我这才注意到,她们许多人手里拎着小布袋,有的还牵着更小的女孩。那些小女孩躲在母亲或姐姐身后,偷偷看我这个外国人。

“当然可以。”我几乎没思考就说,“完全没问题,不用钱。”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语,接着有人开始鼓掌。先是零星几声,然后所有人都拍起手来。那些布满劳作痕迹的脸上,绽出笑容。那个叫苏妮塔的姑娘弯腰摘了朵野花,小跑过来塞进我手里,又红着脸跑回去。

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阿杜凑过来小声说:“远哥,她们高兴成这样,就为一间厕所?”

我没回答。那一刻我想起很多事。想起老家村里第一盏路灯亮起时,奶奶在灯下坐了整晚;想起我考上大学那年,父亲借钱给我买的那个行李箱;想起那些我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对另一些人而言,可能是奢望。

莎尔达走过来,郑重地双手合十:“那马斯特(谢谢)。”

“不用谢。”我学着她的手势,“这是应该的。”

她们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排起了队。莎尔达组织大家轮流使用,一次进去两三人,其他人在树荫下等待。我注意到她们进出都脱鞋,光脚进去,出来时有人用自带的水瓶冲洗地面。

“她们很爱干净。”阿杜嘟囔。

“是尊重。”我纠正他。

那天上午,工地的工作几乎停顿了。工人们都伸长脖子看,但没人抱怨。开挖掘机的老赵递给我一根烟:“小陆,你这厕所建得值。”

中午时分,村里来了几个男人。为首的是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莎尔达叫他“潘迪特先生”,是村里的长老。他说话时总扬起下巴,英语带着浓重的卷舌音。

“工程师先生,我听说您允许女人使用你们的厕所?”

“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潘迪特捻着胡子:“在印度,很多事情不像你们中国那样简单。女人应该在家里解决需求,这是传统。”

莎尔达突然开口,用的是印地语,语速很快。潘迪特皱起眉头,两人争论起来。我听不懂,但看得懂气氛。那些女人沉默地站在莎尔达身后,像一堵安静的墙。

最后潘迪特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些:“工程师先生,您是好意。但这是印度的传统,女人不该在公共场合……”

“这是工地内部设施,”我打断他,“我们有权决定谁可以使用。而且,”我指着那些女人,“她们是我们的邻居。在工地施工期间,我们有责任为邻居提供方便。”

这话半真半假,但潘迪特没再反驳。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带着人走了。

莎尔达松了口气:“谢谢您。潘迪特先生是保守派,他一直反对在村里建公共厕所,说会败坏风气。”

“风气?”我不太理解。

“女人在公共厕所遇到男人,或者男人看见女人去厕所,都不合适。”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没有公共厕所,这样女人就不会‘抛头露面’了。”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下午,我让工人在厕所外又搭了个简易棚子,放了张长凳,烧了壶开水。莎尔达带来几个陶杯,女人们排队时可以坐着喝水。苏妮塔和几个年轻姑娘主动帮忙打扫厕所,她们用旧纱丽做成帘子,挂在窗户上。

傍晚收工时,莎尔达还没走。她坐在长凳上批改作业,身边堆着几十本练习册。

“您白天教书,晚上也工作?”我问。

“村里只有一个老师,”她头也不抬,“我从早上七点教到下午四点,然后批改作业。这些孩子,有的要走五公里来上学。”

我在她旁边坐下:“那个潘迪特,会找您麻烦吗?”

“他一直觉得女人不该当老师,更不该教女孩识字。”莎尔达笑了笑,“但我父亲临终前说,莎尔达,你要让村里的女孩能看懂药瓶上的字,能自己数钱,能不被骗。”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清真寺传来晚祷声。莎尔达合上最后一本作业,突然说:“陆先生,您知道为什么今天来的都是女人吗?”

我摇头。

“因为男人可以在任何地方解手。”她说,“树下,墙后,路旁。但女人不行,女人要有门,要有墙,要没有人。这是规矩。”

她站起来,拍拍纱丽上的灰:“我母亲一辈子都在天亮前起床,走很远的路。她总是说,下辈子要当男人。我说,妈,为什么不是下辈子有间厕所?”

我送她到村口。路上遇到几个村民,他们都好奇地看着我们。莎尔达用印地语大声说了些什么,那些人点点头,朝我微笑。

“我说您是好人。”她解释。

回到板房,老胡打来电话。他听说了白天的事,语气担忧:“小陆,注意分寸。咱们是来修路的,别掺和当地的事。”

“我知道,胡经理。但就是一间厕所,没什么。”

“在印度,厕所从来不只是厕所。”老胡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掌握,别闹出乱子。”

挂了电话,我睡不着。工地的探照灯亮着,能看见厕所的轮廓。那间简陋的红砖房子,此刻在我眼里有了不同的意义。

第二天,更多女人来了。

不只是我们村的,邻近村子也听到了消息。莎尔达组织了“值班表”,每个时段有不同村子的人。她们自带扫帚和水桶,用完后把厕所打扫得干干净净。有几次我进去检查,发现比我住的活动板房还整洁。

苏妮塔开始每天给我带食物。有时是几张薄饼,有时是豆子糊,装在洗净的果酱瓶里。她总是把瓶子放在厕所外的长凳上,害羞地跑开。我让阿杜去买了几斤白糖回赠,她收下时脸更红了。

周五下午,出了个小意外。邻村几个男人喝多了,摇摇晃晃来到厕所附近,说要“看看热闹”。当时里面正好有女人在用,莎尔达拦在门口,用印地语呵斥他们。

我带着工人赶过去时,双方正在对峙。那几个男人看到我们,气焰消了些,但嘴里还在嘟囔。我打电话叫了村里的警察,其实只是个穿制服的老头,但他一来,那些人就散了。

莎尔达的手在抖。我递给她一瓶水,她喝了一大口。

“谢谢。”她说,“以前发生过更糟的事。有女人在野地被……所以大家才这么小心。”

“应该建更多厕所。”我说。

“谁出钱?谁来建?”她苦笑,“我们申请了三年,政府说没钱。潘迪特说没必要。男人们说,女人事多。”

那天晚上,我在工程图纸背面画起了草图。阿杜凑过来看:“远哥,你要盖房子?”

“盖厕所。”

我计算了材料,红砖、水泥、沙子,工地上都有富余。人工我们自己有。最大的问题是地皮,但我想到了办法。

第二天,我找到莎尔达:“如果我想在村里建几间公共厕所,你觉得哪里合适?”

她眼睛亮了:“学校旁边最好。女孩们上学时可以用,村里女人也方便。”

“地是谁的?”

“村里的公共土地,但要村委会同意。”她顿了顿,“潘迪特是委员会主席。”

我买了盒当地最贵的糖果,登门拜访潘迪特。他家的房子是村里最好的,有瓷砖地板和电风扇。听说我的来意后,他捻着胡子不说话。

“潘迪特先生,我们工程队想为村里做点贡献。”我把糖果推过去,“建几间公共厕所,改善卫生条件。这对全村都有好处。”

“工程师先生,您不了解我们这里。”他慢条斯理,“厕所会带来污水,会有臭味,会……”

“我们会建化粪池,定期清理。”我拿出草图,“你看,这是设计。男厕和女厕分开,中间有墙。入口也分开,互相看不见。”

潘迪特接过草图,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化粪池”三个字上敲了敲。

“清理需要钱。”

“前三年我们工程队负责,之后可以教村民自己清理,很简单。”我说,“而且有了厕所,村里的环境会更干净,疾病会减少。这对孩子好。”

提到孩子,他动摇了。我知道他有两个孙子上学。

“让我考虑考虑。”他终于说。

三天后,村委会通过了提案,但附加了条件:厕所必须建在村最西头,远离主要居住区;女厕必须有高墙,门上要装锁。

“这条件很苛刻,”莎尔达说,“西头太远了,女人要走更久。高墙让人感觉像监狱。”

“但这是第一步。”我说。

施工那天,村里来了许多人看热闹。男人们站在远处抽烟,女人们则主动帮忙。莎尔达组织妇女们烧水做饭,苏妮塔带着年轻姑娘们搬运较轻的材料。工地上从没这么热闹过,搅拌水泥的沙沙声,女人们的说笑声,孩子的跑动声,混在一起。

潘迪特也来了,他背着手巡视,不时指出问题:“墙要再高三十公分。”“门要往里开,不能往外。”

我都点头照做。阿杜私下抱怨:“这老头事真多。”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我说,“让他觉得这是他的项目,他才会支持。”

基础打好后,出了个技术问题。化粪池的管道需要一种特殊接头,镇上买不到,得去最近的城市。一来一回要两天,工期耽误不起。

莎尔达听说后,说她有办法。下午,她带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这是我侄子拉吉,在城里的工程学院读书。他说也许能帮忙。”

拉吉检查了图纸,推推眼镜:“这个接头可以用PVC管加热弯曲代替,我见过教程。”他拿出手机,找到视频,我们照着做,居然成功了。

那天傍晚,拉吉没走。他帮忙测量、划线,还提出了改进意见。“陆先生,化粪池这里可以加个分流,以后清理更方便。”

“你学工程的?”我问。

“土木工程,三年级。”他有些腼腆,“毕业后想去修路,像你们一样。”

“你姑姑很为你骄傲。”

拉吉看向正在分食物的莎尔达,眼神温柔:“没有姑姑,我上不了学。我父母去世早,是她教书供我读书。她说,拉吉,你要学会建不会塌的房子,修不会坏的桥。”

厕所建了半个月。最后一天,我们给外墙刷上淡黄色的涂料。苏妮塔和姑娘们用彩色粉笔在墙上画了花和鸟,虽然粗糙,但生动。

竣工那天,村委会来了几个人。潘迪特拿着把新锁,郑重地交给莎尔达:“你是老师,你保管女厕钥匙。”

莎尔达双手接过,深深鞠躬。她转身把钥匙举高,女人们欢呼起来。那是我在印度听到的最快乐的声音。

老胡从项目部打来电话:“小陆,你搞的那个厕所,上地方新闻了。记者要来采访,你准备下。”

“采访什么?就一间厕所。”

“记者说是什么‘妇女赋权的典范’。”老胡顿了顿,“你小子,还真能整事。”

记者是个年轻的印度女孩,叫普丽娅,说一口流利英语。她采访了莎尔达,采访了用厕所的女人,采访了潘迪特,最后采访我。

“陆先生,是什么让您决定建这些厕所?”

我想了想:“最开始,只是想让工地附近的女性有地方解手。后来发现,对她们来说,这不只是方便的问题,是安全,是尊严。”

“您认为一间厕所能改变什么?”

“改变不了世界,”我说,“但能改变一个女孩的早晨。她不用在天不亮时去野地,不用害怕蛇和狗,可以多睡会儿,可以安心吃早饭,然后去上学。”

普丽娅认真记录:“最后一个问题,您有什么想对读者说的吗?”

我看向远处,莎尔达正在教女人们如何使用冲水阀,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我想说,门是个好东西。一扇能关上的门,能给人安全感。每个人都该有一扇能关上的门。”

报道登出来后,引起了意想不到的反响。附近几个村子派人来参观,询问能不能帮他们也建厕所。镇上卫生部门联系了我们,说可以申请小额补助。

但最大的变化发生在村里。

有了公共厕所后,莎尔达在夜校开了卫生课,教妇女基本的卫生知识。来上课的人越来越多,从如何洗手,到经期护理,再到饮用水净化。女人们坐在一起,学写字,学算数,学那些从前被认为“没必要”的东西。

一天夜里,莎尔达来找我,带着几个女人。她们拎着一篮鸡蛋,一罐自制果酱。

“陆先生,我们想学手艺。”说话的是个叫丽娜的年轻寡妇,“莎尔达老师说,您能教我们做水泥工。”

我愣了:“水泥工很辛苦,而且……”

“而且女人不能做?”丽娜接过话,“可我们看见工地有女工,虽然少,但是有。”

她说的是对的。工程队里有两个女工,开卡车和操作搅拌机。

“我可以教,”我说,“但得从基础开始,而且需要时间。”

“我们有的是时间。”丽娜说,“寡妇的时间最多。”

于是,每天傍晚收工后,我在工地一角开起“培训班”。莎尔达当翻译,我教她们和水泥、砌砖、抹墙。最开始只是几个女人,后来来了十几个,最年轻的十八岁,最年长的五十多。

潘迪特又来找过我一次,但这次他没反对。“让她们忙吧,”他说,“总比闲着嚼舌根好。”

我知道,他在慢慢改变。

一个月后,村里的第一间“妇女自建厕所”动工了。选址在村子中心,这次没有高墙,只有齐腰的篱笆。丽娜负责和水泥,苏妮塔砌砖,另一个女人抹缝。虽然慢,虽然歪,但她们建起来了。

完工那天,女人们在厕所旁种了棵小树。莎尔达说,等树长大,就会有树荫,排队的人可以在树下乘凉。

我们的工程进入收尾阶段。路快修好了,工人们开始收拾工具,准备转场。离别的气氛越来越浓。

临走前三天,苏妮塔找到我。她换上了最好的纱丽,头发仔细编过。

“陆先生,”她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谢谢您。”

“不用谢,是你们自己争取的。”

她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新厕所前,笑得很灿烂。

“我妹妹,”苏妮塔说,“她以前总逃学,因为学校没厕所。现在她每天去上学。”

我看着照片,突然明白了一切。那些清晨的等待,那些羞涩的笑容,那些小心翼翼的请求,不只是为了一扇能关上的门,更是为了一个能打开的明天。

最后一天,全村人来送行。女人们做了很多食物,用香蕉叶包好,塞进我们车里。潘迪特代表村委会送了面锦旗,上面用印地语和汉语写着“友谊长存”。

莎尔达最后一个走过来。她没带礼物,只递给我一封信。

“等您离开后再看。”她说。

车开出很远,我打开信。是英语写的,字迹工整:

“陆先生,您教我们建厕所,我们学会的却是如何建造自己的生活。您给我们的不只是一间屋子,是选择的权利。从今以后,村里的女孩不必在天亮前奔跑。她们可以慢慢地走,在阳光下。

您也许觉得这只是个小工程,对我们来说,它是第一块砖。

谢谢您。

您的朋友,

莎尔达”

信里夹着朵压干的野花,正是苏妮塔第一天给我的那种。

一年后,我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张照片,拍的是村子。可以看到三间新建的厕所,分别在学校、村中心和集市旁。照片背面有行小字:“我们教了三个村子,这是他们自己建的。——莎尔达和妇女建筑队”

我把照片钉在办公桌前的墙上。有时加班到深夜,抬头看见它,就会想起那些穿着纱丽的女人,想起她们砌砖时认真的样子,想起厕所旁那棵正在生长的小树。

阿杜有时来我办公室,会盯着照片看。“远哥,你说那棵树现在多高了?”

“应该比墙高了。”我说。

“她们真能学会建筑?”

“她们本来就会,”我看着照片,“只是需要有人给她们第一把瓦刀。”

窗外是这个城市璀璨的灯火,高楼大厦如同森林。我想起那个遥远的印度村庄,想起那些在天亮前奔跑的女人,现在她们可以慢慢走了。

门被敲响,助理探进头:“陆工,开会了。新项目是山区公路,条件比较艰苦。”

“有厕所吗?”我问。

助理愣了愣:“什么?”

“没什么。”我拿起图纸,“走吧,开会。”

经过走廊的落地窗时,我停了一下。玻璃映出城市的夜晚,也映出墙上那张照片。照片里,厕所墙上的粉笔画已经斑驳,但那棵树,正向着天空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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