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那边来了个代表团,带队的叫格克汗·亚兹格,是他们的文化和旅游部副部长。
见面的地方在北京,土耳其驻华大使馆。
这种场合的会面,流程和内容其实都挺固定的。双方坐下来,聊聊合作,谈谈交流,气氛友好是基调。你很难指望在这种场合听到什么石破天惊的言论,它更像一种必要的外交礼仪,一种关系的确认与维护。
文化这东西,有时候是挺有意思的敲门砖。
它不直接谈生意,也不碰那些敏感的线,就是展示点歌舞,聊聊历史遗产,或者互相推荐一下旅游线路。看起来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量,但往往能起到一些更硬核的交流起不到的作用。它铺了一层底子,让其他的对话不至于那么干巴巴的。
当然,底子归底子。
任何跨国的文化交流,都得在各自国家划定的框架里进行。这个框架是前提,没什么讨论的余地。就像一条河,水怎么流,流多快,可以商量,但河床的位置和走向,是早就定好了的。不对,这么说可能太抽象了。应该说,就像一场演出,演员可以自由发挥,但舞台的边界和演出的主题,是明确的。
所以你看这类新闻,重点从来不是他们具体聊了哪部电影或者哪个古迹。
重点在于“见了面”这个动作本身。它传递的信号是,沟通的渠道是畅通的,双方有保持接触、推进关系的意愿。至于能推进到什么程度,那是后面无数细节磨合的结果。一次会面解决不了任何实质问题,但它至少说明,大家还愿意坐在一张桌子旁边。
格克汗·亚兹格这个名字,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都很陌生。
这很正常。我们不需要记住每一个外国副部长的名字,我们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这个时间点,因为某个特定的职务身份,出现在了某个外交场合里。他的名字和头衔被准确记录,就是这件事全部的形式意义。剩下的,是留给专业人士去解读的空间。
使馆的会议室大概还是那种样子,严肃,整洁,桌上可能摆着两国的小国旗。
谈话的内容不会超出公告太多。他们或许会提到伊斯坦布尔的老城区,也可能说说我们的某个世界遗产地。都是安全的话题,不会出错的话题。这种会面就像一套规定动作,追求的不是创新和惊喜,而是稳定和准确。每一步都得踩在点儿上。
有时候我觉得,国际交往里的大部分工作,就是由这些看似程式化的互动构成的。
它们很枯燥,缺乏传播学上喜欢的戏剧性。但少了这些枯燥的铺垫,那些偶尔出现的、真正有突破性的时刻,也就失去了赖以发生的基础。你不能指望天天都有重磅新闻,外交常态就是由这些细水长流的接触构成的。它不刺激,但必要。
代表团总会离开,会议纪要也会归档。
接下来是相关职能部门的事儿了。他们得把口头聊到的东西,一点点变成可以落地的项目,或者至少是下一轮会谈的议题。从一个礼貌的握手,到一件实实在在的合作成果,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这次会面,只是这漫长路程里一个清晰可见的、做了标记的路标而已。
土耳其那个文化代表团来北京那阵子,日程排得挺满。
他们见了不少人。
文化和旅游部,故宫,国家大剧院,国博,还有广电总局的负责人都和他们坐下来谈了谈。谈的事情绕来绕去,核心就一个,两边以后在文化上怎么走动。
这种会晤的基调其实不难猜。
双方手里都捏着一些东西,一些对方可能觉得有点意思的东西。我们的东西,他们或许在电视上瞥见过一两眼,觉得新鲜。他们的东西,在我们这儿也不是完全没市场。坐下来,无非是把这些“可能”摊到桌面上,看看哪些能变成“可以”。
文化这东西,有时候比贸易数字还难谈。
它背后牵着的东西太多。你得让对方觉得,你拿出来的不只是商品,是一段能共鸣的叙事。这活儿不好干。但总得有人干,总得从这种礼节性的、框架性的对话开始干。他们这次来,干的差不多就是这个。
会谈的具体内容没往外细说。
这很正常。这类会晤的成果,往往不是立竿见影的协议,而是一种温度的确认。温度对了,后面具体项目落地,才是水到渠成的事。现在看,温度至少是正常的。
他们去了故宫,去了国博。
站在那些大殿和文物前面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脑子里转的是什么念头。是单纯觉得壮观,还是隐约感觉到了那种时间的重量。那种重量,或许才是我们这边最想传递,也最难被完整打包带走的东西。
交流的意愿摆出来了,渠道也搭上了。
剩下的,就是看两边具体做事的人,能不能在各自那套复杂的体系里,找到几个对得上的榫卯。这事急不来,但也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