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个阴天去植物园的,苏州的初冬,有时候不巧起来要下很多天的雨才有阴天。本来要从太阳路进前门的,但它也有个后门,兴许会开,后门在一条较为偏僻的小路上,草木繁盛。
苏州(中国)花卉植物园。相城生态文旅集团供图
从太东路走过广济路再一转园中路就是,忐忑地看去,大门有人执勤,下车一问,可以进,也可以扫休闲年卡进,甚喜。
记得去年来的时候,后门是不开的,今年开了,但园中路南侧划线停车位的白线都去掉了,不好停车,怎么办?往前开了一里多路,找到停车的地方,步行回来,一路的草木萧瑟亦可观。
进去时,工作人员提醒我四点五十要出来,他们五点就会关门的。我一看才三点多一点,早着呢。植物园离我家就五公里多的路,但平均每年,我也就去一次,例如今年,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记得它刚刚建成售票时,进去玩了一圈,甚爱草木花水的我,发下毒誓,说一年至少要来十次,就把它当作自己的“随园”,徜徉其中,不就是神仙了吗?
从后门进去,左手的东面,差不多走遍了,但南面,竟然甚无印象。走呗,逛去,时间充裕,年纪正好,连天气都阴得安静。冬天逛园子,有个好,就是少了蚊蝇虫豸。为什么呢,因为靠植物养活的这个园子,很多植物此刻都年老色衰自觉退出了舞台,目力所见,一片清旷。那些杨树、樱树、紫薇、海棠们,枝条上还耷拉着几片黄叶,在淡淡的冷风中偶尔扇动几下,运气好的话,我会看到它们跌落下来。那些香樟玉兰桂树竹子山茶五针松们,依然绿意深邃,但在冷风中,也暗得举步维艰。其他的,就是小路两边的地上,枯草厚实如上了年纪的波斯地毯,点缀着翠绿得嚣张的婆婆纳、三叶草们。
我一路走着,碰到一个小湖。小湖四周是浓稠的芦苇和菖蒲,无人收割,灰灰地互相依靠。在湖的中间,留了一个空,碧澈寂寥,我恨不得马上念咒语让老天下大雪,然后自己跳上一叶扁舟来个寒江独钓。因我一来,湖上游荡的几只野鸭,惊得哗啦啦地在水面上跑,跑了几步,觉得不成体统,干脆一头扎入水中。见到芦苇,见到寒水和野鸭,这一趟就值了。
往前走,是一幢房子,一对老夫妻在房前的地里侍弄菜。能一直住在这个比《红楼梦》的大观园都阔和朴的地方,这种世外的生活,想都不敢想呀。
再往前走,就到了大路,大路往前是前门,往后是后门,交接处,是一排高有十几米的杨树。杨树的叶子都掉光了,上面有几只黑鸟,偶尔发出几声叫唤,冷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光秃秃的枝条呜呜地响。灰天枯枝黑鸟冷风,见了这一幕,虽然平淡无奇,但也值了。
我本想再往前的,但一看时间,已经超过四点半了,我记得前面有一处荷塘,再往前就是一座木桥,我最喜欢那个地方了,即使是夏天树木参天,更何况是这个肃杀阴冷的冬天。
这趟走,收获还有认识了一种名叫含笑的灌木,小巧可爱,还绿得很调皮。我以前一直把它们当作山茶,真是孤陋寡闻,但这个天气,不适合欣赏它们,想来晚春初夏赏去,定翠翠滴滴骄人。
一个多小时的游逛,游人不多,绝大部分时间就我一个,真是幸运极了。
(原载于《姑苏晚报》2023年01月01日 A07版)
作者:乔青
编辑: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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